牆那頭，鐵皮棚裡。
赫爾曼在這裡住著，等同於餐風露宿，渾身髒得看不出本色。
他眼睛陰鷙，靠在牆角，面前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鋁飯盒，裡面是結著冰碴子的餿水。
“曼迪。”赫爾曼乾裂的嘴唇扯出個冷笑，風將他的聲音傳出了城牆，“白天的事，我聽見動靜了，看你乾的蠢事。”
曼迪在牆外咬牙切齒：“那女人是個硬茬！兩年前咱們在鐵城黑市搞的那批藥，她居然查得底朝天。我今天差點栽在那裡，還損失了好幾個信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赫爾曼冷笑。
他和曼迪早在兩年前就是同流合汙的舊識，一個負責抓人當試驗品，一個負責用邪教洗腦榨取流民的最後一點價值。
“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曼迪急了，“我頂著風雪在外面給你當靶子，你答應我的事呢？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弄下這個領地？再這麼耗下去，我就要凍死在荒野上了！”
“你只管負責散佈恐慌，把水攪渾。”赫爾曼的聲音穿過城牆，鑽進曼迪的耳朵，“這領地裡有能改變廢土格局的純淨植物，那小子護不住的。你幫我把座標發給伊甸財閥的前哨站。”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財閥那幫狗鼻子，聞到純淨物資的味道，比誰都快。等他們到了，外面強攻，裡面策應，這個領地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到時候，這領地裡的物資少不了你那一份。”
聞言，曼迪凍僵的臉上閃過一絲貪婪。
“好。我再信你最後一次。”
牆外的曼迪收起匕首，揉了揉快要凍掉的鼻子，像只老鼠一樣重新鑽進風雪深處。
牆內。
赫爾曼剛要躺下，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來人顯然對巡邏路線門清，專挑監控探頭的死角走，腳步踩在雪地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鐵皮棚的柵欄門前，多了一道人影。
霍文裹著領地管理層特發的保暖防寒服，手裡提著一個塑膠桶。
那本來是去後廚收泔水用的。
他左右打量一圈，確定西周安全，這才蹲下身，從塑膠桶底部摸出一個乾淨的保溫盒，順著柵欄底部的縫隙塞了進去，裡面裝著兩塊烤得焦黃的變異獸肉和一壺熱水。
“吃吧。”霍文居高臨下地丟下兩個字，語氣冷漠，全無白天在喬澈面前那種謙卑溫和的做派。
他這幾天過得相當窩火。
綠洲酒館營業後，源源不斷的廢土客和傭兵來到領地，外圍營地的石屋也多了好幾座。
沈殷那女人藉口提升領地安全係數，強行增加巡邏頻次，把他的行動空間擠壓得死死的。
這女人果然是來搶權的。
赫爾曼沒動那盒肉，抬起頭打趣：“霍管事，大半夜給階下囚加餐，不怕被你們那位心軟的喬領主發現，扣你積分啊？”
“少說廢話。”霍文不耐煩地打斷他，“要不是我頂著風險過來，你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我早就受夠了那個小白臉，為了幾個窮鬼當眾掃我的面子。現在又讓個外來的女人騎到我頭上，真把我當軟柿子捏了。”
赫爾曼咧開嘴笑了起來：“所以你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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