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澈坐在餐桌後方的那張椅子上。
他的雙手隨意地搭在桌面邊緣，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溫和好說話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憤怒，只有一片的平靜。
看得霍文心裡發毛。
江夜站在喬澈的右後方。
他半邊身體隱沒在陰影裡，手裡提著那把黑色的斷刃。男人看向霍文的視線裡，全是實質化的殺意。
另一邊，阿友護著童童站在樓梯口。
阿友的左臂和肩膀上滿是交錯的刀傷，經過童童的孢子治療後，手臂上的傷口己經止血，留下好幾道暗紅色的血痂。他紅著眼眶，死死瞪著趴在地上的霍文，握著重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至於赫爾曼，他己經變成了一具屍體，被一把匕首死死釘在門外的雪地上，死狀極慘。
霍文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我錯了！領主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霍文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額頭因為用力的磕碰己經破了一大塊皮，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看起來可憐到了極點。
他開始毫無底線地痛哭流涕，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曼迪！是那個聖痕教的妖婆蠱惑我的！她說伊甸財閥的正規軍己經包圍了這裡，如果我不配合她開啟閘門，她就要把我扔進毒蛾堆裡活活啃死！”
“領主大人，您瞭解我的啊！我自從跟著您來到這片領地，每天起早貪黑地管理外圍營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真的是被逼無奈才一時糊塗，求求您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霍文一邊哭，一邊往前爬了兩步，試圖去抓喬澈的褲腿。
江夜眼神一凜，手腕翻轉，漆黑斷刃帶著破空聲首接橫在了霍文的手指前，只要霍文再往前湊半寸，那隻手就會被齊根斬斷。
霍文嚇得立刻縮回手，繼續在原地拼命磕頭。
喬澈依舊坐在椅子上，任由霍文在那兒聲淚俱下地表演。
他沒有打斷，也沒有發火，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對於一個曾經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華夏人來說，親眼見證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管事背主求榮，心裡確實不太舒服。
但他現在的身份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多餘的憐憫只會變成懸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等霍文的哭聲稍微減弱了一些，喬澈才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
“我給過你機會的。”喬澈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起伏。
霍文的哭聲猛地卡在嗓子眼裡，身體僵硬地抬起頭。
“第一次，你在酒館工地對流民動手，試圖用暴力建立你所謂的階級特權。當時我明確告訴過你，我的領地裡講究契約和平等，沒有誰比誰高貴。”喬澈看著他，“那時候你低頭認錯，我以為你聽進去了。”
“第二次，你揹著所有人，偷偷給關在鐵皮棚裡的赫爾曼送食物，被童童看見了。”喬澈繼續說道，“從崖城回來後，我給所有人都帶了合適的禮物，包括你。即便在你對我心有不滿時，我也對你一視同仁，我本以為你能自己想通收手。”
喬澈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今天是第三次。”
“你為曼迪和瞳秋製造進入堡壘的機會，放出赫爾曼襲擊童童，只為了換取一個進入伊甸地下城生活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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