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澈從床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地反手揉了揉發酸的後腰，雙腿落地時，膝蓋處傳來的痠軟感讓他忍不住在心裡把江夜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洗漱了一番後，他將躺在倉庫裡的黑色筆記本取了出來，拿在手裡就往樓下走。
一樓大廳裡，沈殷正靠在長桌旁邊，肩膀上還沾著幾片沒融化的雪花，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神情有些疲憊。
閻修則拉了張椅子，毫不客氣地反坐在沈殷對面，雙臂交疊搭在椅背上，他正壓低聲音，不知道在跟沈殷說些什麼。
喬澈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打斷了那邊的閒聊。
“沈殷。”喬澈揚了揚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正好你在，這個東西給你。”
沈殷挑起眉毛，隨手把香菸塞回口袋，轉頭看過來。
“前幾天那個聖痕教大祭司在領地裡搞破壞不成逃跑了，她把這個掉在了棚戶區。流民撿到交給我了。”喬澈把黑色筆記本推到沈殷面前，“你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
“曼迪的東西？”沈殷來了點興致。
她拉過椅子坐下，翻開了筆記本那粗糙破損的封面。
喬澈沒太在意，轉身想去廚房倒杯水喝。
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瞬間，身後傳來壓抑的粗重呼吸聲。
“啪嗒。”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實木桌面上。
喬澈回頭。
只見沈殷整個人僵硬在椅子上，平時慵懶隨性的氣質蕩然無存。
她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將從筆記本里滑出來落在桌面上的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捏了起來。
照片喬澈是見過的，他記得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一頭銀色長髮，……等等，銀髮？
喬澈的視線落在了沈殷頭上。
廢土世界由於紅斑輻射的關係，許多人類都發生了基因變異，這一點也體現在人們的瞳色、髮色上，像沈殷這樣的銀髮，其實領地裡也有不少，所以喬澈一開始看見這照片時，並沒有將照片上的少女和沈殷扯上關係。
可沈殷現在這表現，很顯然她認識照片上的少女。
沈殷極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她的視線落在照片上少女的臉頰、脖頸，甚至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那些地方密密麻麻布滿了暗紅色的輻射斑痕，皮肉呈現出一種長期遭受摧殘的病態。
女孩穿著不合身的寬大白袍，雙手捧著一本書，對著鏡頭呈現出一種完全麻木的姿態。
沈殷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她的眼眶在短短幾秒鐘內充血泛紅，右眼角那道細長的刀疤因為面部肌肉的緊繃而扭曲起來。
閻修就坐在對面，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殷情緒的不對勁。
他收起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身子往前傾，伸手想去拿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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