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部寬敞明亮，擺著幾十張結實的長條木桌和長凳。
現在正值飯點，裡面己經坐了不少穿著統一厚實工裝的綠洲城居民。
沒有人在打架鬥毆，也沒有人為了搶一口吃的拔刀相向，所有人都在埋頭大吃，氣氛和諧得不可思議。
老金走到打飯的視窗，搓著手，露出招牌的大金牙對視窗後的大媽笑了笑：“大妹子，我剛給喬城主送完貨，城主讓我來這兒吃頓熱乎的。”
打飯的大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動作麻利地拿出一個嶄新的不鏽鋼餐盤：“喬城主交代過了，外來運貨的貴客，給打最高標準的客飯。拿好！”
隨著大勺起落，餐盤很快被堆得滿滿當當。
一海碗冒著熱氣的蘿蔔燉骨頭湯，兩個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白白胖胖的實心饅頭，外加一大勺油光水滑的蒜蓉炒青菜，最後大媽還大方地給他蓋了一勺泛著紅油的肉沫。
老金端著餐盤，手都在不爭氣地發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聞到的盡是純淨食物特有的清香。
他找了個稍微空點的角落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塞進嘴裡。
清脆、甘甜，帶著淡淡的植物清香，菜汁在口腔裡爆開的瞬間，老金眼眶都紅了。
他這大半輩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去過不少好地方，可真就沒有在哪個人類聚居地受到這樣的待遇。
再者，放眼望去，這綠洲城內的工人們隨隨便便一頓工作餐，就能吃到這種毫無輻射汙染的新鮮蔬菜！
這是什麼好日子？！
他又咬了一大口白麵饅頭，鬆軟的口感麥香西溢。
老金狼吞虎嚥，連咀嚼都顧不上，將飯菜往肚子裡風捲殘雲般填塞。
一碗滾燙的蘿蔔排骨湯下肚，渾身的寒氣被徹底驅散，從胃部升起一股久違的暖流，舒服得他甚至打了個哆嗦，身上被輻射斑痕覆蓋的皮膚處甚至傳來隱隱的癢意。
這感覺他可不陌生，每一次和喬少爺交易之後，自己吃下那些純淨食物，身體被輻射侵蝕的位置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改善。
老金心頭一陣火熱。
他正捧著碗喝湯，鄰桌几個大漢的閒聊聲順著暖風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今天這頓蘿蔔湯真帶勁！我跟你們說，我這幾天在基建隊扛石頭，一天掙三十個積分，再幹半個月，我就夠積分去後勤部兌換那件加絨的軍工大衣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大口嚼著饅頭，語氣裡滿是幹勁。
“你那算啥。”坐在他對面，缺了半邊眉毛的男人得意地笑了笑，“我家那口子被選去大棚種植區當除草工了，雖然一天只有二十個積分，但活兒輕巧啊！而且你們聽說了沒？只要咱們規規矩矩幹活，不惹事，等轉了正式居民，積分能在城主的系統庫裡換到一種叫‘能量棒’的神奇玩意兒。據說吃一根能頂一天，出城狩獵帶著最合適了。”
“我還是眼饞治安巡邏隊的待遇。”另一個瘦高個插嘴道，“一天西十積分呢，還分配帶火爐的單人磚房！可惜選拔太嚴了，阿友隊長親自考核體能，最後還得過江夜大人的眼。昨天那批去報名的，被江夜大人一個眼神嚇得腿軟，首接刷下來一半。”
“知足吧！”絡腮鬍瞪了瘦高個一眼，“你出去看看外頭極寒季凍死多少人？廢土上人命跟狗一樣賤，誰管你死活？可在咱們綠洲城，只要肯出大力氣，城主就絕不讓你餓肚子。這日子，拿命換我都幹！”
“那是，誰要是敢破壞咱們綠洲城，老子第一個拿鐵鍬拍碎他的腦袋！”
聽到這些質樸卻充滿狂熱忠誠的對話，老金放下了手裡的空碗。
他摸著滾圓的肚皮，腦海裡那個“留下來當個掃地打雜的安穩度日”的念頭，突然開始劇烈動搖。
他吃飽喝足，把餐盤放回回收處，掀開門簾走出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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