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恨意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恨那個叫江夜的男人,冷血無情地揮下那一刀,毫不留情地摧毀了她的臉。
她恨喬澈,那個故作清高的領主,居然對她的投懷送抱視而不見,甚至將她當垃圾一樣扔進風雪裡!
她更恨閻修,那個袖手旁觀、對她的求救冷嘲熱諷的崖城少城主!如果閻修當時肯伸出援手拉她一把,她根本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在意識到自己失去了純淨人類的優勢後,瞳秋很清楚,自己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伊甸地下城裡沒有任何根基。
她沒有強大的武力,鑑定異能也受限於虛弱的身體。
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只剩下那個把她帶回來的男人——奧斯汀。
哪怕奧斯汀是個性格暴戾、足以做她父親的老頭子,她也必須牢牢攀附住這棵大樹。
傍晚時分,臥室的門被人重重地推開。
奧斯汀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和化不開的陰鬱走進了房間。
他在高層會議上顏面盡失,手中的職權被剝奪大半,以往那些圍著他轉的政客今天看到他都繞道走,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躁。
他粗暴地扯開領帶,將外套扔在地上,目光猩紅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瞳秋。他走過去,一把揪住瞳秋的長髮,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完全不顧及她臉上剛剛癒合的傷口。
“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奧斯汀喘著粗氣,將白天的怒火全部發洩在眼前的女人身上,“連一個流民據點的底細都摸不清!我損失了一切!一切!”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瞳秋眼冒金星,但她沒有掙扎,更沒有像普通的女人那樣哭泣求饒。
在深淵商會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她,這個時候的男人需要的不是軟弱的玩物,而是一個能幫他出謀劃策的同謀。
她忍著痛,順從地跪伏在奧斯汀的膝蓋邊,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怨毒與算計的寒芒。
“議員大人,您的怒火不該發洩在這裡。”瞳秋的聲音輕柔卻透著冰冷的毒意,“我聽說了今天的會議結果。三大財閥短時間內不會再對那個綠洲領地出手了,他們想要慢慢試探。但您等不及,對嗎?您需要一個突破口,來重新建立您的威望,填補您損失的財富。”
奧斯汀動作一頓,鬆開了她的頭髮,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女人:“你想說什麼?”
“綠洲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但廢土上,並不只有這一塊肥肉。”瞳秋慢慢站起身,靠近奧斯汀耳邊,吐出一個名字,“崖城。”
奧斯汀皺起眉頭:“崖城?那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商人和傭兵建立的中立城邦,離我們很遠,而且底蘊不淺,我們為什麼要去招惹他們?”
瞳秋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對閻修的深仇大恨:“因為崖城那個狂妄的少城主,閻修。他當時就在綠洲城裡!”
她看著奧斯汀驟然變幻的臉色,繼續將這條毒計緩緩鋪陳開來:“大人,閻修隱瞞身份,潛伏在綠洲,甚至和那個領主喬澈同住在一個堡壘裡。這說明什麼?說明崖城這股所謂的中立勢力,早就揹著三大財閥,插手了廢土北方的勢力爭端!”
“我們可以向統帥和軍方彙報。就說……您的首升機大隊之所以全軍覆沒,是因為崖城的少城主在背後提供了某種支援,甚至有可能,您兒子克里斯的死,也有崖城人的手筆!他們表面中立,實則早與那個恐怖的領地勾結,意圖謀奪北方的控制權!”
奧斯汀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一名老練的政客,他瞬間聽懂了瞳秋話裡蘊含的巨大政治價值。
他正愁找不到理由掩蓋自己行動失敗的無能,如果能把崖城牽扯進來,把綠洲的防禦手段歸結為有崖城在背後輸送高科技和資源,那麼他私自調兵的性質就變了——他就不是去洩私憤,而是在試探一股危害地下城利益的聯盟勢力!
瞳秋見他動搖,立刻丟擲了最致命的誘餌:“大人,伊甸地下城這三大派系,無非都是為了利益。綠洲的秘密暫時拿不到,但崖城的財富可是擺在明面上的。崖城擁有整個廢土最大的‘深淵商會’,裡面囤積的高階晶核、稀有礦石、甚至是大量的人口和舊時代遺物,這些東西,地下城的商方和軍方恐怕早就垂涎三尺了吧?”
“只要您以閻修勾結外敵、謀害伊甸高階將領為由,把這把火燒到崖城身上。軍方有了出兵搶奪資源的正當藉口,商方有了吞併深淵商會財富的機會。他們不僅不會再追究您的過失,反而會全力支援您推動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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