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寫完死亡單,隨後站起身來,隨手將單子扔給了馮睦。
他的目光輕蔑地從牢房內的囚犯們身上一掃而過,嘴角掛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不要被囚犯們的溫順騙了,囚犯都是群雜碎渣滓,剖開胸口一看,心臟都是黑的,就算以前不是黑的,進來以後,能活過一段時間的,心也就被染黑了。」
秦亮不知因何原因,似乎很願意多提點新來的獄警幾句,
「總之你記住,二監裡一個好人都沒有,你想在這裡活著,你就得把自己也染成這裡的顏色。」
馮睦面色不變,一副謙恭的表情問道:「那二監的獄警,我的同事們呢?」
秦亮嗤笑一聲,口無遮攔道:「他們?他們比囚犯還要壞。他們那些人,就算剝去皮肉,連骨頭裡都透著黑。」
牢房門口,兩名巡視的獄警恰好經過,聽到秦亮的話,他們罵罵咧咧地衝著秦亮大聲嘲諷:
「沒錯,我們的確只是骨頭黑,但秦法醫你才是真正的連血都是黑的,哈哈哈!」
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馮睦的存在,彷彿他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不值得他們投去一瞥。
馮睦微微低頭,目光落在那張填寫著死亡資訊的單子上。
單子上的字跡潦草不堪,只草草地寫著一行結論:「囚犯鬥毆互殺,二者同歸於盡。」
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有些驚訝地問道:「兩個?」
秦亮咧嘴露出一排黑牙:「嗯,昨晚還死了一個,在我那兒放一夜了,就等著這具咧,行了,抬去焚化爐吧。」
馮睦臉上笑容不變,他的聲音低沉而意味深長:「至少您還能讓他們在黃泉路上有個伴,在二監裡,您確實算是難得的好人。」
秦亮微微一愣,目光在馮睦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瞪大了眼睛,嘿嘿地笑了起來:
「好,就憑你這句話,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保證給你寫一份漂漂亮亮的驗屍報告。」
馮睦的臉上綻放出如花般的笑容:「承您吉言,我在這兒就先謝過您了。」
秦亮笑著轉身離去,馮睦隨即揮了下手,點了兩個囚犯過來,他們合力抬起地上的屍體,朝著焚化爐的方向緩緩行去。
牢房的門再次被關上,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陳芽沒有跟隨他們,而是拿起一塊溼漉漉的布,蹲下身子開始仔細地擦拭地上的血跡。
王焦和其他幾個囚犯趕忙幫著端盆打水,圍繞著地上凝固的淤血蹲了一地,在小聲的竊竊私語。
「新來的獄警像是個好人啊。」
「呵,怎麼你下不去手了,還是打算向他告發咱們兄弟,或者向他告發分割槽長?」
「沒,我反倒下定決心動手了,反正他是個好人也活不長,不如用他的命來換咱們的命,這樣他死了,也算是幫了咱們,咱們以後好感念他的恩德。」
「沒錯,到時候大家一起上,讓他走得乾淨利落點,也能少點痛苦,就是咱們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眾人皆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芽身上。
陳芽輕輕放下手中那塊染有血跡的溼布,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坦誠而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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