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死寂無聲。
顧安那句“臣不敢居功”，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深潭，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讓整個水面都瞬間凍結的寒意。
拒絕封王？
這可是“一字並肩王”！天武王朝立國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殊榮。
文武百官，有一個算一個，腦子裡都嗡嗡作響。他們無法理解這種操作。
龍椅上的李元昊，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去，取而代得的是一絲錯愕與不解。他攥著戰報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國師……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嫌賞賜不夠？還是說，他有更大的圖謀？
少年的心，第一次因為看不透一個人而感到一絲慌亂。
“國師……”李元昊的聲音有些乾澀，“此乃曠世奇功，封王，你當得起。”
顧安微微躬身，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一個虛名，於臣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北戎雖退，但其主力未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京畿瘟疫雖平，但天武疆域遼闊，不知還有多少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龍椅。
“臣今日，不求王爵，只求能將退敵之法、救民之策，真正推行下去的實權。”
實權！
這兩個字，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九千歲王振和內閣首輔張承謙的心口。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妖人，他不滿足於“國師”這個超然物外的身份，他要插手朝政，他要把他的手，伸進他們經營了數十年的權力體系裡！
“放肆！”
內閣首輔張承謙終於忍不住，排眾而出，一聲怒斥。
“顧安！你不過一介方士，陛下隆恩，封你為王，己是天恩浩蕩！你竟還敢覬覦朝廷實權？此乃逾越祖制，目無君上！”
“張首輔此言差矣。”
顧安甚至沒有看他，目光始終鎖定在李元昊身上。
“敢問首輔大人，祖制，能造出百步穿甲的火銃嗎？”
“祖制，能讓炮彈飛越三百步，轟塌城牆嗎？”
“祖制，能教人分辨疫病之源，於半月之內平息瘟疫，救活數十萬生民嗎？”
一連三問，句句誅心。
張承謙被問得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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