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冢宰剛剛進入夢鄉,頓時被粗暴的吵醒,不禁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
「出了何事,如此喧譁。」
「楊公。」完顏閭山自顧自的坐下,「李朔剛才到了,果不其然,陛下封他為巡察署令,正六品衙署,掛靠大興府…」
楊伯通濃厚的眉毛一揚,「老夫不聽這個。他走了麼?」
完顏閭山搖頭,「大冢宰,我們失算了。他不但不怒,反而說…」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楊伯通就眉頭一皺,「好奸詐的少年,他肯定是說,吏部和御史臺管不著他?他反倒自由自在了?他這是以退為進的陽謀。」
楊伯通不禁暗歎一聲。堂堂大冢宰,難奈小陽謀!
完顏閭山一愣,神色微訝,「楊公竟是猜到了?」
楊伯通用憐憫的眼光掃了他一眼,「若連這都猜不出,老夫還當什麼尚書?乾脆辭官歸隱。你大他十歲,官居郎中,竟猜不到他這一招?」
完顏閭山氣勢頓消,神色汗顏。
楊伯通用銅盆的水洗了臉,又接過冰鎮酸梅湯,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說道:
「給他辦吧。雖然不是省詔,可內降也是聖旨。無非一個六品衙署,還影響不了大局。眼下謀反大案一件接著一件,杯弓蛇影之下,陛下對國人不放心,對百官不放心,過於信重李氏也可以理解。」
他放下碗,撫須繼續道:
「老夫小看了此子。若知他如此人小鬼大。奸詐如狐,老夫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做惡人?既然卡不住,那便放行好了。只要他要求不是太過分,就咬牙辦了!」
「起碼將來,吏部和御史臺都能約束他,讓他不能胡作非為。」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頗為不美。委實想不到,居然沒能拿捏住一個舞勺少年。
完顏閭山也很鬱悶,卻也無計可施,只能遵命。
「楊公,下官有一事不解。」完顏閭山斟酌著說道。他沒有說何事,因為這個問題有點冒犯了。
畢竟,楊伯通是天官大冢宰!
楊伯通目光幽邃的看著完顏閭山,話語不帶絲毫火氣:
「你是不解,為何老夫是漢人,李朔也是漢人。可老夫為何要授意你們為難他?」
完顏閭山不禁有些慚愧。因為他的心思被楊伯通勘破了。這的確是他疑惑的問題。
他當即下拜道:「楊公目光如炬,見微知著,下官慚愧萬分。正有此惑也。」
楊伯通說道:「那老夫就給你解惑。因為老夫看出,那什麼巡察署,對朝廷沒有好處,對漢臣也沒有好處。這個衙署本就不該存在。長此以往,對我大金是禍非福!」
完顏閭山不禁有點佩服,「大冢宰心懷大局,唯大金社稷為念,下官欽佩之極。」
他不知道,其實楊伯通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今日巡察署令是漢人,那麼將來換了女真人當署令呢?不能因為首任署令是漢人,就說以後也有利於漢官!」
完顏閭山重新回到公廨,就換了一副笑臉:
「隴西郡侯,下官親自為你辦。既是新增的衙署,那設定條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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