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說到這裡,不禁神色黯然,「陛下和世宗,都是以孝治天下。大金官員,為了孝心可以丁憂。我李玄明為何不能因為孝心,辭官辭爵呢?」
他忽然找到一個絕妙的辦法了:孝!
我怕我爹不認識我了,不吃我的香火,你們說怎麼辦?我這麼孝心,難道錯了嗎?
「原來如此。」完顏湘靈終於『明白』了,她的目光更柔和了一些,「這的確也是不願剃髮的理由。玄明真是個孝子啊。唉,你這番話,讓我想起父親了。」
少女清麗的臉上帶著一絲緬懷追憶的感傷。
「我三歲時,當太子的父親就去了。我都不記得父親的模樣,依稀一點印象,就是一個寬袍大袖。三縷柳須的儒雅君子,記得他抱過我,在我耳邊誦讀深奧的詩句……如今想來,或許是左思的《嬌女》。」
完顏湘靈言及此處,不禁淚目笑了。
李朔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流露傷感之情。她雖然貴為公主,可三歲就沒了爹。自己的原主,是五歲沒了爹。
「七娘子《蓼莪》之思,《凱風》之情,令我不禁動容。」李朔微嘆道,「你生皇家,我生柴門,卻有同病相憐之感啊。」
完顏湘靈拭淚道:「都怪玄明,一個孝字害我傷心。」
「言歸正傳吧,我可以為你解圍。你無須剃髮,我自有法子為你擔待,他們再要為此彈劾,就彈劾我這個公主。」
「我就不信,你就不剃髮,他們還能讓你罷官削爵。不過,我這個忙卻也不能白白幫你。」
暗道:小鄉巴佬,我可是有條件的。
李朔笑道:「七娘子有何吩咐?但教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他就知道小城巴佬沒這麼好心。兩人的關係雖然改善不少,可也沒有到那種地步,她巴巴的替自己解圍,難道是因為熱情善良?
完顏湘靈卻是搖頭:「條件先不提。數月之內你自然知道。到那時,你再還我這個人情不遲。你放心,我的條件並不苛刻,換你滿頭青絲,你肯定賺了。」
李朔很是無語。鬼知道你到時會讓我做什麼?我賺了?就算你不幫忙,我也能保住滿頭青絲,無非是多費些事罷了。
完顏湘靈眼見李朔有些無奈,忍不住心中暗爽,說道:
「玄明通書法,會寫詩,棋道想必也有涉獵吧?你那個老師高隱,應該教過你。陪我手談一局如何?」
李朔點頭道:「棋,雖是小道,家師亦有教授。既然七娘子有請,敢不從命。」
完顏湘靈一指棋盤,「可識得此殘局?」
李朔故意端詳一會兒,這才說道:「這應該是宋太宗創制的《對面千里》局。」
「咦?」完顏湘靈不禁有點驚訝,「你還真識的?」
她原本以為,李朔就算懂書道。有詩才,也不能面面俱到。畢竟他出生寒微,就算天資好,也沒有名師指點。
誰知李朔能認出《對面千里》,這還是小鄉巴佬嗎?還是說他那個老師,真是個博學多才的大隱士?
她忍不住問道:「有種一子成就兩路的殘局,你可知其名?」
這個問題就更深奧了。若是在棋道上沒有見識,根本無從回答。
李朔故意思索一會兒,在完顏湘靈要露出笑容之際,這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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