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冰只是降暑用的,不能入口。
等到夜宴正式開始,又開始用能入口的食冰,鎮了西瓜。香瓜。楊梅。燕窩。酥山。水晶膾。乳酪等物,整齊的擺放在桌案上。
當真是「冰片高堆金錯盤,滿堂凜凜五月寒」。
這種食冰是去年隆冬時節,莊園裡的專門負責採冰。儲冰的伐冰人,從香蒲湖小島上採的湖心冰。
這其實是老規矩了,凡是炎夏避暑,莊園裡都要用冰筵。這還不是最奢侈的,據說皇家辦冰筵,會直接去冰殿舉辦,還要佈置冰雕為景(夏季),為冰筵佐趣。
王氏婆媳第一次見識到貴族莊園炎夏消暑的冰筵,都很是高興。可是李朔卻興致缺缺,一是想到白天進莊時,那些在烈日炎炎下面朝黃土的莊客和農奴。二是想到陰謀放火的黑手。
看到歡聲笑語中的母親和嫂嫂等人,李朔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若非自己小心謹慎,今夜會發生什麼?她們可能都會葬身火海啊。
自己成為李氏外戚的一員,雖然讓李氏比歷史上更加顯赫,卻也比歷史上的處境更加危險。起碼歷史上的李氏,一開始沒有遇到一次又一次的暗殺。
眾人用完了冰筵,李朔下令將筵庭間沒有融化的冰塊,全部賞賜給禁軍士卒。牽攏官。奴婢等人,眾人無不感念主人仁慈。
等到李朔練武。夜讀。沐浴之後在夏室靜臥,已近子牌時分。他哪有絲毫睡意?完全就是和衣而臥,穿鞋高枕。床邊踏板上擺的不是鞋履,而是直刀和弓箭。
一彎清冷的月鉤,窺窗而照人,滿室霜華,夜涼如水。
湖風泠泠吹來,戶外花木瀟瀟,夏蟲如潮,兩三點螢火蟲在窗前留戀不去。
如此悠悠良夜,竟然有人放火殺人。
俄頃,外面「邦邦邦」響起打更聲,三更天到了。卻是沒有其他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李朔正在傾耳靜聽之間,忽然窗外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窗前的螢火蟲忽然飛走了。
李朔霍然坐起,剛拿起床榻上的刀,就聽到幾聲爆喝,接著就是廝打聲。
「果然是放火賊人!」
「是牽攏官什長鬍嵩!狗孃養的!」
「還有一個!別跑了!」
接著就是一片噪雜,外面的燈籠也都亮起。
李朔這才鬆了口氣,預先的埋伏佈置終於沒有白費,果然等到了黑手自投羅網。
他執刀出門,只見李孝宗等人已經將兩人五花大綁。兩人手中還有火摺子,都被收繳了。
「六郎,抓住了。」李孝宗說道,「他們鬼鬼祟祟的,正要放火燒屋子呢,就被我們發現。也是險吶,屋子要是一點著,就會轟的一下爆燃,睡著的人根本沒有機會逃跑。」
陳顯宗道:「呵呵,胡嵩還算自己人呢,牽攏官什長嘛。」
他只認識胡嵩,不認識另一個。
李朔拄刀在胡嵩面前坐下來,挑著燈籠照著他的臉,語氣溫和的說道:
「胡嵩,雖然你來李家服役才三天,但我沒有虧待你吧?我有沒有拿你當射糧軍看?給你的賞賜,已經是你三月的軍餉。」
「你和這個人裡應外合,想要燒死我,應該是來李家之前就接到的任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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