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古里甲塔忠。徒單猛哥一腔酒意全部化作冷汗,「李朔來了!事情敗露了!」
「快!」徒單猛哥霍然站起,指著外面,「吹號!擂鼓!聚集謀克戰兵!披甲迎敵!不能讓李朔攻進來抓你!」
聚集戰兵?古里甲塔忠都懵了。他承襲本寨謀克以來,就算例行的弓馬訓練,也是能敷衍就敷衍,平時儘想著應付猛安,當然猛安也想著應付都總管。加上天子腳下太平無事,他何曾半夜吹號擂鼓,動員麾下正兵?
說起來,本謀克官寨有一百名披甲,都是兵部和樞密院有兵籍軍冊的女真正兵。然而…自家事自家知,要這麼快就召集他們披甲上陣,卻是萬萬不能!
可緊急之下無暇多想,他只能邁著兩條粗腿,腆著酒足飯飽的大肚腩,衝向堂外的點兵臺,一邊吼道:「點兵!擊鼓!開啟武庫!」
兩人急切之下,都忘記了一件事:沒有聖旨和樞密院的軍令,猛安謀克絕對不能擅自點兵聚將!否則,造反不是很簡單的事?
此時,幾個阿里喜(僕兵)要麼去擊鼓吹號,要麼去牽馬,忙的無頭蒼蠅一般。
「咚咚咚--嗚嗚嗚!」點兵臺上的戰鼓和號角響起,整個官寨都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就是正在打寨門的李朔等人,也被鼓號聲驚了一下。隴西侯更是心中凜然,不禁想到:「古里甲塔忠不會真能這麼快召集整個謀克戰兵吧?」
當下拔刀喝道:「速速開啟寨門,捉拿嫌犯古里甲塔忠!」
「裡面的人聽著!本官欽命巡察署令!特來鎖拿殺人放火的嫌犯!抗拒者便是同黨!」
「沒有聖旨和軍令,你們竟敢擅自擊鼓點兵聚集!這是想謀反嗎!」
說到這裡,李朔差點笑出來。這是找死啊,估計那個謀克被自己一嚇,也或許是喝醉了,竟敢擊鼓點兵。
李孝宗。餘庚九等人奮力上前,劈砍寨門的高大柵欄,眼看很快就能開啟寨門了。
二十名合札騎兵也擺開陣形,準備策馬衝入官寨。他們也有自己的猛安,但他們是禁軍,屬於專門的合札禁軍猛安大寨,當然不會對其他猛安麾下的謀克官寨手軟。
再說,這個謀克官竟敢擅自擊鼓點兵,已經涉嫌謀逆了。
此時,鼓聲。號聲響了幾次了,可是偌大的謀克官寨之中,卻沒有多大反應。不少夢中驚醒的女真編戶百姓,披著衣服出門,看著謀克府的位置,神色驚訝。
怎麼擊鼓吹號了?這是來了賊寇,還是召集甲兵?
有人從門中伸出腦袋,也有人再次回去睡覺。甚至有女人罵道:「深更半夜的打什麼鼓!官人們盡會作弄人!」
兩三百戶的謀克官寨,燈光次第亮起。狗吠聲。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喝罵聲。老人的咳嗽聲立刻響成一片,亂糟糟的。
終究還是有蒲裡衍(五十戶長)喊道:「這是點兵集合!估計朝廷要集聚兵馬了!是戰兵的趕緊披甲!快!」
少數反應快的人,趕緊衝到自家樓閣上,開啟存放鐵甲。弓矢。馬甲的木箱,卻還是慌了神的喊道:「婆娘!婆娘!快起來幫俺穿甲!俺忘了!」
還有人慌里慌張的去馬廄牽自己的戰馬,惶然喊道:「抹法(爺爺)!抹法(爺爺)!要不要披馬甲?」
有辮子快禿了的老人罵道:「狗崽子慌什麼!天塌不下來!大定三年宋軍北侵,數十萬大軍氣勢如虎,一直打到中原,官家大點兵,老子可比你鎮定多了!」
又嘆息一聲,「看你們如此慌張,哪裡還有大金正兵的樣子?再和宋人打,怕是難說啊!」
老人說到這裡忽然咦了一聲,「不對啊?為何夜裡點兵?聖旨這麼急?猛安寨為何沒有擊鼓?」
說到這裡,突然喝道:「把戰馬牽回馬廄!別披甲了!事情有古怪!」
其實整個謀克寨一百個常備正兵,此時只有區區十餘人罵罵咧咧的披甲。這個動員速度和效率,讓很多當年上過戰場的老卒,都是嘆息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