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來的正好。」王盻兒笑吟吟的,伸手拉住李朔,「娘聽外面的人說,你真要當駙馬了?」
她此時一臉八卦的神態,哪裡還像之前那個樸素的農婦?
「哦?」李朔不置可否,「孩兒這幾日,忙著招募巡察署的役兵,倒沒空在意這些。娘還聽到什麼了?」
王盻兒笑道:「說景國公主親口所言,不許你剃髮留辮,就算有了官爵,也不能剃髮留辮。她都這麼說了,那還不是想讓你當駙馬?」
李朔很是無語,解釋道:「公主這是故意為我解圍。按照慣例,只要做了官,就要學女真人剃髮留辮。」
「可阿爹最討厭剃髮,我就堅持不剃。可那些女真大臣不知道啊,就彈劾我已經有了官爵,卻還拒不剃髮,是對大金不忠,心向宋室。」
「公主就想出這個法子替我解圍。她說不讓我剃,我就有不剃髮的理由了。不過,朔日大朝百官可以當殿發言,若還有人拿頭髮說事,我就要當廷反駁…」
王氏的笑容頓時換成了擔憂之色,「原來是這樣。六郎,要不你…還是剃了?雖然看著實在不雅,可要是一直沒有那兩根小辮子,終究被那些女真官人惦記,說你和朝廷不是一條心…」
「母親放心便是。」李朔拍拍她的手,「阿爹在世時,就看不慣大兄二兄剃髮留辮,每次見了都深惡痛絕。我若是學女真人,阿爹就不認識我了。」
「就算不做這個官兒,哪怕在家裡陪著阿孃,孩兒也不剃髮留辮,對不起阿爹。」
「你這是孝心吶!」王氏又淚目了,「不然為何你爹老說,你才是他的兒子?罷了,不剃就不剃,那辮子像個…實在難看的緊,壞了我兒的好相貌。」
大嫂二嫂聞言,忍不住都是撲哧一笑。
「六弟生的俊俏,小娘子們誰不上心。」衛麗娘嫣然道,「可要是剃光了頭頂只留兩條小辮子,小娘子們見了估計會罵你大煞風景哩。」
董孝娥笑道:「不剃的好!女真人的頭髮看著就倒胃口,那是真醜。」
王氏道:「你們兩個別說辮子了。不是說有事和六郎說嗎?說正事!此事老大老二兩個沒心沒肺的東西不管,只有你們的六弟會管。」
此言一齣,大嫂二嫂頓時神色尷尬,面面相覷,誰也不好先開口。
「六弟…」兩人說到這裡,都是欲言又止。
李朔則是微微一笑,「大嫂二嫂是惦記孃家父母,想要接到中都享福?你們之前給大兄二兄說過,可是他們不管,還罵你們?」
大嫂二嫂聞言,想到丈夫的態度,都是又氣又恨。
俺嫁給你生兒育女,照顧婆婆和小叔,下田耕地。洗腳織布。如今富貴了,俺爹俺娘還在家裡面朝黃土背朝天,這讓俺如何安心?誰沒有父母?皇帝還要照顧岳家呢。
咱家在城外這麼大的莊園,就差俺爹俺娘一間房?
正在腹誹自己的丈夫,卻聽小叔子說道:
「有件事本就要今晚告訴兩位嫂嫂。就在三天前,我已經派人回安州,去接兩位嫂嫂的孃家長輩了。好久沒和衛老爹一起打獵,還很想念他呢。」
「什麼?」大嫂二嫂又驚又喜,霎時間熱淚盈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六弟…」
原來六弟三天前,就主動去接人了啊。
王氏笑道:「俺說什麼來著?六郎一定會同意!誰知他不但同意,還提前去接人,都沒讓你們主動開口!」
「俺就說,六郎天生的孝悌種子,比那沒良心的老大老二,強到天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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