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漢人越發仇恨女真人,把女真男子稱之為「種人」,意思大概和種馬差不多。這就是「殺種人」的由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大量的漢女以姬妾的身份進入女真家庭,生下了帶有漢人血統的子女,然後母親影響孩子,讓女真人視若性命的國俗開始瓦解!被動漢化!
尤其是女真貴族納漢女為妾,往往喜歡讀書識字的漢女,這就更加不可避免受到漢文化的影響。
在李朔看來,歷史實在太弔詭了。再陰毒的統治術,再精巧的設計,都會吃到迴旋鏢,最後作法自斃。慨莫能外!
真就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精明的章宗也看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繼位不久就下詔允許通婚,希求改變。他想立李妃為後,也是這個政治意圖。
可是既得利益者勢力強大,詔令下達幾年了,卻成為一紙空文,被女真權貴心照不宣的集體抵制。
李朔不想慢騰騰的等著歷史清算。他要提前終結這死而不僵。陰險毒辣的狗屁祖制。
就算是祖制,那也是女真貴人的祖制,他是漢人!
他之所以想當駙馬,也有打破壁壘之意。
蒲察守純。賈鉉都是神色微變,面面相覷。
上奏朝廷,嚴厲執行明昌二年的廢除婚禁詔?這會得罪多少女真權貴?
李朔的語氣清冷了些:「此事,終究要有人做。兩位相公莫要忘記,早在四年前,陛下就已經廢除婚禁了。這是…王命!」
「若真是忠臣,是明哲保身呢,還是遵循王命,幫陛下廢除婚禁?下官自會上書,因為下官忠於陛下,忠於大金!不會因此而惜身。至於兩位相公是否會…」
刀刀向婚禁,句句說王命!
這番話語言如刀,咄咄逼人,將兩個上官直接逼到牆角,既無退路,也難辯解。
這就是李朔敢於發難的原因:他佔理。
「你,你呀!」賈鉉嘆息一聲,「罷了,老夫上書就是。也是,此事不能再拖延了。王命已下數年,國人們難道還能一直裝作不知道?」
他看著蒲察守純,一臉肅重,「府君怎麼看?你是國人,更難抉擇吧。」
蒲察守純狠狠瞪著李朔,恨不得吃了他。
「李朔,老夫真想…罷了。」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少年,他忽然覺得說不出的疲憊,「老夫上書,大不了被國人罵。好了,你滾下去吧。」
李朔毫不客氣的說道:「此事是國之大事,也是天子所願,兩位相公乃是忠臣,該當如此。下官就不感謝二位了。但下官滾下堂之前,卻還有一件事。」
京兆尹一臉黑氣,兩拳握緊,咬著牙齒道:「你說。」
李朔夷然不懼的說道:「巡察署想要查一個人,那人叫蔡攸寧,本是太學生,如今在府衙大獄。他的罪名是通匪,但可能是被冤枉的,他應該並沒有作惡…」
蒲察守純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行了,只要不是死罪,你自去提人吧。」
一邊說一邊拿起筆,刷刷寫了一道空白移交手札,「拿去給推官和知法,名字自己填。老夫先說好,涉嫌死罪包括監後皆不可。」
「謝府君。」李朔接過墨跡淋漓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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