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真的解除婚禁,漢人也能娶。納女真女子,很多女真女子就會成為漢人的妻妾啊。
這就是彼此彼此了。他們怎麼會願意?
李朔懶得再和這些女真官吏囉嗦,取出府令的手札道:
「本官要提審蔡攸寧,推官。知法核驗之後,本官就去大牢提人。」
推官。知法等人接過手札,又查閱了蔡攸寧的刑案,確定不是死罪和監候,這才開具了移交公文。
流程上,蔡攸寧就是巡察署負責的案子了。
接著李朔就帶著一群少年官員殺到府衙大牢。大興府獄是金國最大的監獄,中都人稱大獄。比三法司的監獄更大,關的人更多,佔地超過二十畝。
大獄高牆深壕,戒備森嚴。門口是左。右警巡院的巡捕。武衛軍計程車卒,廣場上停了不少囚車。
不時有黥面的囚徒被牢子押解出來,送上囚車,流放到千里之外,一輩子也無法回鄉。
一個髡頭辮髮的囚徒戴著枷鎖,被推上囚車前,神色悲憤的說道:
「俺有什麼罪!俺不過罵了劉家太公而已,就要發配鹹州!大金難道不是俺們國人的大金嗎!」
「住嘴!」官差喝罵道,「你雖是國人,卻無官無職,只是個軍戶,劉太公也是你能辱罵的?」
「你自己把牛具田典當給劉家,還不起錢成了佃戶,怪的誰來?」
「誰說大金只是國人的?大金是官人們的!你是國人不假,可你是官人嗎?老實點!走!」
附近站著一個身穿華服。袖手旁觀的漢家公子,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看著被押上囚車的女真囚徒,對身邊的官差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官差點頭哈腰,一臉諂媚。可轉頭看向女真囚徒時,又換成了一臉殺意。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李朔看得清清楚楚。
李朔立刻知道,那女真囚徒根本活不到流放地,半途就會被做掉,悄無聲息的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大金真是女真人的嗎?確切的說,首先是屬於女真貴族的,其次是漢家。契丹。渤海高門的。再其次是屬於地方士紳的。
至於底層的女真人,國初還很好過,可是如今…就是猛安謀克官寨的奴隸,類似吐蕃土司的農奴。
所謂大金是國人的大金,這句話只是欺騙底層女真人賣命的說辭。真把自己當成大金的主人,豈不愚蠢?沒錢沒勢。無職無權,不管你什麼族,你都不會好過。
李朔也懶得管這種事,橫豎和他沒有關係。他帶人大搖大擺的進入大牢,在牢頭的帶領下,找到庚字區的男囚牢房。
一進入陰暗的獄內,令人作嘔的味道就撲面而來。屎尿味。腳臭汗臭。餿味黴味。死老鼠的臭味…就像一鍋熬的濃郁純正的湯汁,被揭開了鍋蓋。那滋味——嘶!
與此同時就聽到一股特屬於監獄的。帶著怨氣的嘈雜聲音。有慘叫,哭泣,喝罵,狂笑,尖叫…還有歌聲,小調,甚至讀書聲。
油燈閃爍。囹圄層層的牢獄之中,犯人們就像是一圈圈的豬羊被關在狹小低矮的木柵欄中,臉色在幽暗的燈光下有點陰森。
李朔看見正有獄卒按住一個新犯人,用刻著字的烙鐵,烙向他的臉。
「啊——」那新囚犯高聲慘叫,臉上出現一個慘不忍睹的烙印。
帶路的獄卒恭敬的領著李朔,還有一個獄卒邊走邊翻著囚犯記錄,口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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