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見到李朔出現,雖然明顯鬆了口氣,神色卻比較平靜,目中又滿是對李朔的好奇。
她在獄中一個多月,不知道李朔的事情。心道怎麼有這麼年少的大官?還這麼神氣威嚴?
李朔對李孝宗等人道:「好了,你們別笑了,雖然看著彆扭,可終究是個女子,留點面子不好麼?你們為了做官,不也剃髮了?烏鴉笑豬黑!」
蔡攸寧畢竟是女子,被這麼人嘲笑外貌,不禁羞紅了臉。
李朔摘了封住她嘴巴的布帶,問道:「你是蔡攸寧?」
那女子這才站起來盈盈下拜道:「妾身蔡攸寧,拜見官人,謝官人今日解救之恩…」
動作倒是優雅的。可一個女子頂著光禿禿的腦袋,就剩兩條細細的小辮子在耳邊晃來晃去,實在喜感啊。
李朔繃著小臉,壓住嘴角,甕聲甕氣的說道:
「你起來說話。本官隴西侯。巡察署令,是撈你出去的。聽說你精通各種夷語,方言。夷語一學就會?」
蔡攸寧這才明白,原來是看中了自己的翻譯天賦。她能看出眼前的少年貴人十分老成,不禁心生希望,點頭道:
「不敢說一學就是,但學起其他話,不管什麼話,卻是比常人容易太多,從未覺得難學。可惜這種天賦對女子而言,還不如會刺繡。」
李朔問道:「你都會那些話?」
蔡攸寧終於露出自信的神色,扳著手指頭道:
「也不多。除了漢話,也就是女真話。契丹話。高麗話。吐蕃話。西夏話…哦,還有兩種不同的韃靼話。方言麼…聽過的就都會說。」
「妾身能破格進入太學,就是因為這點本事。」
李朔鬆了口氣,這女子的確是自己需要的人才。值得自己撈出去。但,還是要先問清楚。
「你為何假冒男子?到了獄中還假冒?」
蔡攸寧神色黯然,「妾身只是想去太學讀書。可是女子萬萬不能進入太學,就只能出此下策。恰恰妾身還會易容。變聲,冒充男人不難。」
「妾身在太學一年多,都無人發現。入獄之後一個多月,也無人發現。」
「入獄時不敢暴露女子之身,是因為妾身知道司獄官粘割兀格奴好色成性,女監中凡是有幾分姿色的女囚,都逃不過他的玷汙。所以不敢去女監,就只能繼續假冒男子。」
「果不其然,妾身一暴露,就被粘割兀格奴發現,從女監中將妾身抓到這裡。只是,妾身因冒充男子剃髮了,粘割兀格奴沒了興致,這才沒有立刻凌辱妾身,打算等妾身頭髮長出來。」
說來也是諷刺。女真男子剃髮留辮,自己卻又覺得剃髮的女子醜陋,嘴巴硬身體誠實。他們就帶著這種審美分裂症,死守著什麼國俗。
說明他們並非不知美醜,只是自卑作祟,死死端著面子而已。
李朔冷笑:「可良家婦女,哪有學易容。變聲的?你的罪名是通賊,看來是真的了。只有處心積慮的賊人,才會學這些邪門歪道。」
夏老草果然沒有說實話。蕭老草肯定知道她是女子,卻說是表弟。
這是個女賊。
「我可以撈你出去,為你洗脫罪名。但你要為我效力。而且必須…以男子的身份!這是避免麻煩。但如果你沒有用處,那就回到大獄。」
蔡攸寧心頭一喜,趕緊說道:「妾身…小人願為官人效犬馬之勞。小人可以蓄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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