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輕輕掙脫完顏湘靈的公主爪,明知故問道:「你為何如此激動?」
「裝什麼!」完顏湘靈神色慍怒,「你知道我是景國公主!快說,我兩個姊姊的死因有何蹊蹺!」
她反應這麼大再正常不過。因為道國公主是她的同母姊姊,自小關係親厚。定國公主雖然不是同母所生,那也是親姊妹了。
此時驚聞兩個姊姊之死蹊蹺,姊妹關情之下,她怎能保持淡定?
「你先別急,我也只是聽說。」李朔示意她冷靜,「我並沒有證據,或許都是子虛烏有。你先把定國。道國兩個公主出降蒲察辭不失的經過,簡述一遍我聽。」
完顏湘靈頓時心生警惕,一雙眼眸寒意逼人的盯著李朔,「你莫不是想誣陷我姊夫吧?我知道,你和他有仇…」
小鄉巴佬太鬼精了,可能是想利用自己,她不敢輕易相信。
「誣陷你姊夫?」李朔微微一笑,「你對他的印象不錯啊。你姊姊都不在了,你貴為公主是君,提到此人還稱其姊夫。」
公主是君,駙馬是臣。雖然私下場合,公主也不是不能稱呼姊姊的駙馬為姊夫,但實屬少數。
看來,蒲察辭不失這種漢家君子般的女真雅人,很討女真貴女的喜歡。難怪歷史上連景國公主也下嫁給他了。
辭不失好像已經把完顏湘靈看成了禁臠。自己要當駙馬那不是橫刀奪愛麼?站在蒲察辭不失的角度,差不多就是奪妻之恨。
不共戴天啊。
完顏湘靈道:「他自小就是皇兄的陪讀和佛前替身,和我們兄弟姊妹都很熟悉。他母親。祖母都是大金公主,豈是一般的駙馬?他還給我講授過《左傳》,稱其姊夫有何不可?」
李朔呵呵一笑,兩手一攤,「行吧。所謂疏不間親,既然他是你親親姊夫,還是你半個老師,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可能是自己太急著幹掉辭不失,引起了這個小姑娘的警惕。
完顏湘靈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無比,「好吧,我告訴你兩個姊姊出降之事。但我說完之後,你要據實相告!不管是誰,若真是和姊姊之死有關,我一定將他繩之以法!」
她喝了一口蒙頂石花,舒緩一下心情,說道:
「十二年前,年僅十四的六姊被皇祖加封為定國公主,出降十五歲的蒲察辭不失。可是第二年,定國公主就難產而死,一屍兩命,的確是難產。」
「我當時很小,這些都是後來聽說。辭不失悲痛欲絕,想按照祖制舊俗,主動為六姊殉葬。皇祖和父皇都不允許,皇兄也力勸他,才讓他回心轉意。」
「但辭不失也不再續絃,拒絕了很多世家的聯姻。他說,曾為皇家之婿,豈能再為臣家之婿?這是對皇家不恭,也是對夭亡的公主不恭,有悖禮法。」
「於是不再娶妻,不蓄姬妾,潔身自好,無論是國人還是漢人,都稱頌他是個重情重義。仁義忠孝的君子。就這麼過了六年,已經繼位的皇兄終於忍不住了。」
「皇兄和他名為君臣,情同手足。怎麼忍心看他絕後?況且他兩個兄長都是十六歲夭折,越國公(蒲察鼎壽)只剩他一個兒子。他若一直不娶,越國公就絕後了。」
李朔聽到『兩個兄長都是十六歲夭折』,似乎又聯想到了什麼。
這個蒲察辭不失,少年時期就很會演戲啊。
還有皇帝,只是不忍心辭不失絕後?恐怕還是想籠絡他吧。辭不失代表的,可是蒲察氏的嫡脈大宗。
完顏湘靈繼續說道:「六年前,皇兄又把我的同母姊妹,當時十四歲的道國公主,出降給辭不失。可是僅僅過了四年,也就是兩年前,我阿姊重病身亡,只留下一歲的女兒蒲察晉書。」
「我母妃從那以後便鬱鬱寡歡,她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
「原來如此。」李朔點頭,「輪到我說了。蕭老草死前,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因為事關重大,又不知真假,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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