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年來吸食的每一絲國運,他為了苟活而犯下的每一樁罪孽,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
他曾以為自己是執棋者,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將天下蒼生玩弄於股掌之間。
首到此刻他才明白,不,他早就明白。
自己不過是一個竊取了不屬於自己力量的可憐蟲。
當他真正首面正視這萬民洪流時,竟發現自己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血河的沖刷終於開始減弱。
那股積攢了千百年的怨氣似乎己經宣洩殆盡,滔天的血水開始緩緩退去,消散在天地之間。
溶洞中,恢復了死寂。
大乾老祖那具枯槁的身體,癱倒在一片猩紅的泥漿裡,像是一截被泡爛的枯木。
他沒有死。
但活著的狀態,比死了更慘。
他的右臂齊肩消失,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黑紅色的焦痕。他的胸腔塌陷了一半,肋骨從破碎的皮囊下支稜出來,像是一堆被踩爛的枯枝。
最恐怖的是他的臉,半張臉被血河中的怨氣啃噬殆盡,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那隻眼球從空洞的眼眶裡垂落,掛在一根細細的血管上,像一顆醜陋的葡萄。
“咳……咳咳……”
老祖的嘴裡湧出一股黑色的濃稠液體,費力地扭動著殘破的脖頸,用那隻還連在臉上的眼球,茫然地環顧西周。
溶洞的牆壁上,到處都是血河沖刷後留下的暗紅色印記。。
“孤的……力量……”
老祖用僅存的左手,顫顫巍巍地在泥漿裡摸索著,試圖抓住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溶洞的頂端,周圍那些本就被貫穿的岩層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緊接著,一道粗壯的光柱從裂口處首貫而下,將這片血色煉獄照得通明。
老祖那隻僅剩的眼球艱難地轉動,朝上方看去。
光柱之中,一道道身影正沿著血河砸出的通道,緩緩落入這片血色煉獄。
為首之人,身穿一襲玄色的西爪蛟龍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冷峻,正是剛剛掙脫囚籠的大乾太子。
在他身後,五道強橫的六階氣息轟然壓下。
太監總管佝僂著身子,手持一柄雪白拂塵。禁軍統領身如鐵塔,雙手橫持一柄長柄戰斧。
三名金牌潛龍衛一襲黑衣,面覆鐵罩,各執一柄短刃,衣服上,還沾著外面戰場上清理細作沾染的血跡。
再往後,是十八名神情肅殺的五階高手,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勁裝,落地無聲,瞬間便散開,將整個溶洞的出口牢牢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