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你們先下去吧。”
崔紹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兩名護衛如蒙大赦,立刻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庭院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他沒有再回那間滿是謀劃算計的書房,而是腳步虛浮地轉身,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那挺首了一輩子的脊樑,在這一刻,竟有些微微佝僂。
癱坐在臥室的床榻邊,崔紹竟有些失神。
剛才,他竟然罕見地失態了。
他不是在害怕刺殺。
身為六階中期的強者,絲毫不自誇的說,自己己經是屹立於大乾武道之巔的幾人之一,這世上能威脅到他性命的人屈指可數。
他怕的,是那個聲音,那個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三十七歲,皇城大雪,自己手握三尺青鋒,孤身刺董。
那是他前半生中最輝煌的時刻。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大乾社稷,他可以捨棄一切,包括性命。
可現在呢?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皺紋的手。
這雙手,剛剛還在輿圖上勾畫著如何挑起別國戰火,如何引草原內亂,如何趁虛而入,吞併大虞的疆土。
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大乾。
只要能讓大乾強盛,開疆拓土,萬世不朽,犧牲一些人,揹負一些罵名,又算得了什麼?
血祭九州,是為了凝聚國運,讓大乾誕生更多的強者。
挑起戰火,是為了削弱鄰國,讓大乾獲得喘息和發展的良機。
他崔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他問心無愧!
可為什麼……為什麼在聽到那個聲音時,他的道心,會產生如此劇烈的動搖?
昏昏沉沉間,他竟靠在床頭睡了過去。
夢裡,一片風雪。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夜晚,他不再是手握權柄的丞相,而是那個官居兵部侍郎的崔紹。
他正站在一座府邸前,府邸的牌匾上寫著兩個大字——“相府”。
而他對面,站著一個同樣身穿官袍的自己,卻是如今蒼老的模樣。
“國賊!”
。心眉的他指首劍長中手,紅赤目雙紹崔的輕年
”!害除民為要便,日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