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可違。
這五個字,是所有卜算者刻在骨子裡的鐵律。
所以,當他推演出大乾皇室帝星黯淡,國運將熄時,他選擇了順應天命。
他甚至花費50年壽元,強行算到了那顆即將從東方升起的“天命”。
準備用五十年的時間去輔佐,去等待,等待大乾在既定的劇本里,迎來下一個輪迴。
他默默看著三皇子企圖竊取國運,默默看著崔紹佈局血祭大陣,默默看著老祖化身惡鬼,默默看著太子暗中準備弒祖篡位,他都未曾出手。
因為這一切,都在星軌的預示之中。
數百年前,他為了拯救摯愛,強行逆天改命。
用盡了渾身解數,甚至燃燒八百年壽元,但還是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摯愛身死。
二百年前,他算出滄州大旱將至,餓殍遍野,死傷者千萬。
他知道既然算出千萬百姓身死,那就必然死傷千萬,哪怕挺過這次大旱,百姓也會因為其他原因死去,因此他眼睜睜看著滄州赤地千里,無動於衷。
九十年前,他算出邊境將有蠻族叩關,五階巔峰的天雲門主會和同為五階巔峰的草原可汗同歸於盡。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最終導致數十萬將士埋骨他鄉,天雲門主身死。
他總說,這是天命,是定數,是無法更改的劫難。
可現在,他卻猛然驚醒。
他不是無法更改,他只是更改的方式錯了!
他畏懼那個“一”,在看到自己摯愛身死之後,他就開始畏懼那個變數背後所代表的未知與風險。
所以他寧願躲在“西十九”的安全區裡,做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可言冽這個“虛無黑星”,卻用最蠻橫的姿態,將他奉為圭臬的星軌撞得支離破碎。
或許,天命並非不可改變,而改變的方式,就在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就在這句話之中。
閣主渾身開始輕微地顫抖。
或許,天機推演者最不該相信的,就是天機。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言冽看著這老頭突然就跟宕機了一樣,站在那一動不動,心裡嘖了一聲。
這就頓悟了?真是不講道理。
那些詩詞,還有這些警世恆言自己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也沒說頓悟一下。
相反,自己每次頓悟,都要靠遊歷江湖,在紅塵之中去親自感悟才行。
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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