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本來在想事情,聽她這麼問,忙道:
“怎會?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我何必去做這殺頭的買賣,私鹽的事,我保證半點沒碰過,而且咱家的生意,大事小事我不都告訴你了麼?”
祝青瑜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未必吧,雷大武之前找你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當場被拆穿,章慎可憐兮兮地給祝青瑜作了個揖:
“這事是我錯了,但真只有這一件。我當場就回絕了中間人,連雷大武的面都沒去見過,主要是怕你擔心才沒跟你說的。旁的,真沒有瞞著你的,我連咱銀庫的備用鑰匙都給你了,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你了,還能有什麼瞞著你的?”
祝青瑜心想也對,回道:
“也是,那這幾件事,你有沒有什麼章程。”
章慎接了祝青瑜的信,在往揚州趕的路上已經想過了,如今一項項說與她聽:
“我不在家,家中事都由你操勞,辛苦你了,我既回來了,後面的事都我來處理,你別擔心。先說鹽稅,淮北鹽場的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差,灶戶逃的厲害,更有去年積壓的鹽都沒運出去。今年生意多半也不會好,戴大人完不成朝廷下的鹽稅任務,鹽稅今年預收一年,明年說不定會預收三年,如此越滾越大,便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也填不上鹽稅的窟窿,所以,官府的銀子,不能借。”
見祝青瑜面露焦慮,章慎又安慰道:
“不過也不用擔心,自去年宋閣老告老還鄉,咱們朝裡沒了得力的人,各處又虎視眈眈,我就想著,鹽這個生意咱家已不適合再做下去,不如激流勇退保一家人平安,否則將來只怕不得善終。所以去年我就在往外撤了,如今趁這個機會,正好再慢慢全退出來。走之前我就與薛家商議過,他家也是不會找官府借銀,咱們兩家搭個夥湊湊銀子,把今年這個限額應付過去就差不多了。”
既章慎有成算,祝青瑜放下心來:
“好,既你有主意,都聽你的,那柳大人那邊?”
章慎嘆道:
“明日我去見顧大人,看看顧大人有什麼交代和安排。官府那邊,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是鬥不過的。我未曾私下開罪過柳大人,歸根到底,柳大人看上的不過是章家這點銀子罷了。青瑜,萬一我章家真的落敗了,我會提前安排好你……”
祝青瑜截住他的話頭,笑道:
“萬一章家真的落敗了,你還想把我安排到哪裡去?真到那一日,那自然是我養你。章老爺,你可就慘了,以後你就要跟著我,穿布衣裳,吃鹹菜,住小房子,鞍前馬後,給我提藥箱了。”
第34章 收網
外面日頭正烈,顧昭回了府衙,正換衣裳,長隨來報,柳大人來訪。
已到收網的最後關頭,顧昭雖不耐煩見他,但也讓長隨將柳大人請到書房,好茶伺候。
柳大人在書房足吃了兩盞茶,才等到姍姍來遲的顧昭。
見柳大人要起身行禮,顧昭擺擺手,語氣很是平易近人:
“文煥,坐。”
難得在顧大人這裡受到如此禮遇,柳大人受寵若驚,忙起了身,拱手笑道:
“給顧大人道喜了,恭賀大人得償所願。”
顧昭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說道:
“文煥,你來找我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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