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太后的指婚,顧昭回道:
“不,其他人是很好,但都不是她,姑母,我說過,我已改不了了,非她不可。”
顧昭說完就走,太后在身後看著他決然離去的身影,都不敢相信,一向穩重有分寸的顧昭,竟然會為了一個有夫之婦,瘋魔痴狂到這個程度。
若是男未婚女未嫁,哪怕她家世低一些,就像莊家那般,他既如此喜歡,太后也願意成全,成就他們的善緣。
但是如今,眼看自己的兒子已經陷入了孽緣之中無法脫身,難道還要讓她眼看著顧昭也步此後塵。
現在撥亂反正,傷心痛苦只是一時的,長痛不如短痛。
太后狠了心,高聲質問道:
“昭兒,你是瘋了嗎?你敢抗旨?你當真以為,哀家不敢動她?!”
顧昭停下了腳步,回過頭,臉上似在哭,又似在笑:
“是,太后,我就是要抗旨。太后若動她,侄兒不孝,只能隨她而去了。”
他是真的瘋了!
他竟敢為了旁人,忤逆長輩,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自己!
太后瞠目結舌,眼看著顧昭轉身就走,越走越快,快到要跑起來,快到要飛起來,片刻就從視線中消失了。
顧昭不顧宮中不能奔跑的規矩,一路頂著沿路宮女太監們異樣的目光,跑回內閣,瘋狂翻找書案上的摺子。
雖軍需假藥案還未審完,但之前供應給北疆的三七是假的這件事,必須儘快處理。
否則若北邊強敵趁著疫情來偷襲,將士們帶病上了戰場,受傷後還沒有藥物醫治,只是想一想,都是一場大災難。
皇上之前就已經下了旨,讓戶部儘快出章程,安排合適人手,解決此事。
從京城採買,再調撥過去已經來不及了,需要安排人,直接去北疆當地主持採買事宜。
但如今北疆正在鬧時疫,戶部之中人人自危,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接了這個要命差事。
於是你推我,我推你,為了不去北疆,戶部官員們這段時間格外流年不利,有摔斷腿的,折了腰的,感染了風寒的,鬧病假的一茬又一茬,全部上下,都難湊出一個好人來。
所以這個派去北疆的人選定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定下來。
顧昭的摺子老早寫完了,單單缺一個名字。
書案被他翻得一團亂,有些甚至被他推到了地上,連筆架都被打翻了,各種名貴的毛筆摔到哪哪兒都是,到處都是一團糟。
一個戶部主事有事來找顧大人拿主意,一看顧大人這全無平日裡的冷靜,忙得毫無章法的模樣,甚至到了門口都不敢進來。
他不敢進,卻有的是人敢進,謝澤騎著他的小毛驢,一路從家裡趕過來,進了宮,旁的地方不去,直接殺到內閣來找顧昭。
進了門,對這一地的亂七八糟視而不見,謝澤語氣中毫無平日的跳脫,一開口都快哭了:
“表兄。”
顧昭現在自己的事兒都沒處置完,完全沒時間搭理謝澤,冷淡地看了謝澤一眼,一句話不說,俯身去撿掉了一地的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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