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太快了!怎麼辦!祝娘子!我該怎麼辦?”
祝青瑜曾經親眼看到過很多病人因無法醫治而死在她面前, 有些過程很短,有些過程很長,但不論長短,每經歷一次,都愈發讓她覺得世事無常。
醫者不是神仙,無可奈何也是日常,今日這無可奈何便落到她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在經歷什麼,產後血崩是孕產婦生孩子的第一大死因,在醫療資源那麼發達的現代,死亡率都很高。
何況是在這裡,她現在急需的是輸血和止血,這些醫療措施在這裡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獲取不到。
在生命最後的時刻,紛紛雜雜似已遠去。
祝青瑜不擔心顧昭,她與他相愛過,經歷過,但他在這個世界,依舊擁有最頂尖的家世,權勢和容貌,他現在才二十五歲,是那麼的年輕,還會有很多的選擇。
或許他會有一時的傷心,但他終究會有足夠的時間忘掉她,再去與旁人相愛,再去經歷另一場,度過他精彩的一生。
在她心裡,此時此刻,最放心不下的,一個是顧恆,一個是媽媽。
祝青瑜用虛弱的手推開顧昭手上的藥,說道:
“沒有用的,守明,讓我抱抱顧恆,其他人出去吧,我跟你交代幾句。”
眼見她是要交代遺言的架勢,顧昭不敢相信,更無法接受。
為什麼前一刻還一切好好的,轉瞬間就要陰陽兩隔。
顧昭急切又渴求地看向談大夫,又看向蘇木,再看向莊敏,屋子裡五六個大夫一個個看過去,想要從她們眼睛裡看出哪怕一絲半點的希望。
但是沒有,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是那樣無可奈何地看著她,而蘇木甚至已經絕望地哭得無法自已,根本站都站不穩。
沒有希望了,這裡找不到半點希望了!
可是,她是從天上來的,如果她回去呢!
如果她回去,是不是就能治好?!
秦嬤嬤正抱著哇哇大哭的顧恆在哄,顧昭從秦嬤嬤手中接過顧恆,吩咐道:
“你們都出去。”
秦嬤嬤眼淚都落了下來,拉著幾個大夫和侍女一起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祝青瑜接過顧恆,虛弱地抱住她,輕輕握住她小小的手掌。
顧恆一回到祝青瑜的懷裡,可能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睜開眼睛,朝祝青瑜笑了起來。
看到顧恆的笑容,祝青瑜因為心悸更痛了,幾乎要無法呼吸。
她的女兒還那麼小,她甚至還來不及去愛她。
祝青瑜用自己的臉貼了貼她的笑臉,感受著顧恆的柔軟和溫暖,從這溫暖裡汲取了力量,即使到了最後一刻,依舊冷靜地對顧昭說道:
“守明,請你一輩子都愛她,護著她,讓她做她想做的事,不要讓她受委屈。哪怕你要另娶,你可以愛你以後的妻子,但也請你不要忘記要愛顧恆。我死後,不要火葬,請務必把我埋進祝家的祖墳,立個碑,就寫祝青瑜之墓,墓誌銘就寫她有好好過一生。祝大山知道在哪裡,你讓他帶你去。答應我這兩件事,好嗎?”
顧昭攬半跪在她床前,已是淚流滿面,手握住她和顧恆相連的手,哽咽又急切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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