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嚐嚐,味道是不是還不錯?我上次跟督軍和蘇先生一起來吃過。”
江浸月吃得挺開心,江泊遠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力道卻有些大,金屬餐刀劃過瓷盤,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妹妹,到底還是沒忍住,放下了刀叉。
“皎皎,江陵區那筆修築防禦工事的款項,晏山青全交給金隆銀行了。白家這幾年是發展得不錯,可咱們匯源難道就差了嗎?論資金,論在南川的根基,我們哪點比不上金隆了?”
“他擺明了是更看重白家、抬舉白家,從上次碼頭事件就這樣!明明是我們家的女婿,卻好像白家才是他的親家!”
江浸月將西藍花送入口中,細嚼慢嚥後才說:“二哥,你對這件事這麼不滿,問過爸媽的意思嗎?”
江泊遠皺眉:“沒問。問了也是讓他們跟著心裡不痛快,何必。”
“你該問問的。”江浸月放下叉子,拿起餐巾輕輕拭了拭嘴角,唇角帶著一絲笑意,“你要是問了,就會發現,爸媽不僅不會不痛快,反而是鬆了口氣。”
?江泊遠不懂:“什麼意思?”
“江陵區這個專案,油水太厚,風頭太盛,我們江家現在若是接了,立刻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被各路人馬盯著。別忘了,我們家身上還揹著‘沈霽禾前親家’的名頭。”
“樹大招風,現在對江家來說,低調安穩,比多賺多少錢、多得多少虛名都要緊——當初我們主動縮減銀行業務,不就是為了避風頭麼?現在,低調避嫌依然是第一位。”
江浸月這麼一解釋,江泊遠就懂了,擰著的眉頭鬆開,但還是哼了一聲:
“就算我們不便接下,他至少也該來問一聲吧?問都不問直接給了白家,也太不尊重親家了吧。”
江浸月聞言,忍不住輕笑著搖頭:“我的二哥,你以為晏山青是什麼人?是街上做買賣、講究和氣生財、面面俱到的小商人嗎?”
她目光投向窗外,午後的陽光在她纖長的睫毛上跳躍,“他是執掌兩省、手握生殺大權的督軍。在他那裡,決定就是決定,無需向任何人解釋或商量。”
“別說咱們家,就是跟了他多年的蘇拾卷那樣的心腹,也未必事事都有資格過問。他要把好處給誰,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沒資格過問,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江泊遠怔了片刻,才無可奈何地往後一靠,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反正你是在晏家過日子的人,你都不覺得委屈,我在這兒瞎抱什麼不平呢。”
江浸月睨他一眼:“你呀,就是心思不夠通透。趕緊娶個聰明伶俐的嫂子進門,也好提點提點你,拉高一下咱們江家下一代的腦子。”
江泊遠又換上慣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模樣:“沒、興、趣。傳宗接代的重任,大哥已經英勇承擔了,我嘛,結不結婚不重要,守好這個家,守好爸媽和你,就夠了。”
他說得隨意,但江浸月聽得心頭微軟,含笑看著他。
她這個二哥,只比她大兩歲,生了一張極為英俊的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形總是微微上翹,帶著點兒漫不經心的笑意。
不同於大哥江泊禹那種端方持重、沉穩可靠的長子氣度,江泊遠的氣質更偏向於風流不羈,彷彿對世間萬物都懷有好奇,但又好像什麼都難以真正讓他上心。
尤其是對女人。
這麼多年,就沒見他對哪位名門淑女表現出特別的熱忱。
反倒是對生意經、新奇機械,甚至古玩字畫更有興趣,有時興致來了,還會帶著她這個妹妹胡作非為。
兄妹倆年紀相近,從小玩鬧到大,沒有代溝,私下相處更是沒大沒小。
吃完了飯,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結賬,下樓離開。
剛走到樓梯中段,一樓窗邊雅座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女子惱怒地呵斥:
”!點遠我離!手髒的你開拿!?麼什幹你!宇澤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