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兒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極度疲憊而有些泛紅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如磐石般堅定的火焰。
他沒有說話，只是咬緊牙關，對抗著周身無形的壓力，再次抬起彷彿灌了鉛的腿，向上邁了一步。
骨骼因為重壓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聽得人牙酸。
“一個五行偽靈根，資質下下等……”
凌雲昭跟在他身側，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話語卻如刀子般鋒利：“就算你僥倖爬完這登雲梯，按照規矩，最多也只能入外門做個雜役弟子，終生築基無望。如此拼命，何必呢？”
可對方邁步困難的越過她，根本不聽她王八唸經。
不知不覺間，凌雲昭放緩了腳步，跟在了這個倔強男孩的身後。
她一路上都在用言語打擊他，勸他放棄，言辭時而冰冷，時而帶著幾分看似合理的分析。
可那小男孩兒只是緊抿著蒼白的嘴唇，固執地不理會耳邊的聲音，將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那浩瀚的壓力，一步一步，朝著那看似遙不可及的山頂，朝著他心中的目標，緩慢而堅定地前行。
他的眼神，始終望著上方，清澈而執著，彷彿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無法動搖他的決心。
凌雲昭看著男孩兒那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名為滿意的光芒。
凌雲昭不再出言相勸，而是拿起掃帚重新開始掃起登雲梯來。
她每掃一步，小男孩兒就登上一步。
大黃則是默不作聲地跟在小男孩身後掃，待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它想一爪子將他按住，不被登雲梯上的傳送陣將他傳出去。
凌雲昭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卻始終不曾彎曲的脊樑上，以及那在巨大壓力下，依舊一步步向上，留下溼漉漉汗漬腳印的雙腳。
登雲梯越往上，威壓越重，對於靈根資質不佳者尤其如此。
小男孩兒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呼吸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顯然內腑已受震盪。
但他眼中的那簇火苗，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主峰大殿內，雲鏡前的氛圍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三長老烈陽真人濃眉緊鎖：“這凌姑娘到底想做什麼？這般資質，道途艱難已是註定，她何必一再跟隨，徒惹人關注？”
二長老玄重卻微微撫須，沉吟道：“此子心性之堅，實屬罕見！五行偽靈根……可惜，真是可惜了。”
宗主洛天羽目光深邃，看向月清塵：“小師叔，你怎麼看？”
月清塵凝視著鏡中那固執前行的小小身影，以及凌雲昭那看似淡漠卻隱含探究的身影，緩緩道：“凌姑娘行事，向來難以常理揣度。她並非刻薄之人，如此言行，更像是一種……考驗？”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登雲梯上的情況陡然生變。
當小男孩兒踏上第九百九十九階，只差最後一步便能登頂時，周身壓力驟增十倍，那是登雲梯對心志和潛能的最後一道，也是最殘酷的一道關卡。
他悶哼一聲，雙腿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眼看就要不堪重負，跪倒下去。
“撐不住，便倒下去吧，沒人會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