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她的臉，明明沒有瞳仁，可凌雲昭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注視’的重量……像兩盞熄滅的燈盞後頭藏著看不見的火焰，灼得她後頸發毛。
他一節節頸椎骨轉動時，發出細微的咔嗒聲，下頜骨微張，像是在等她回答。
凌雲昭的目光從他光禿禿的顱骨滑到裸露的肩胛骨，再滑到那截懸在空中的脊椎……白玉森森的骨骼上，覆著一層極淡的灰霧，勉強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咕嚕！
她默默嚥了口唾沫。
好吧！
她承認，她就是隻膚淺、庸俗的顏狗。
她就是喜歡俊美的男子，喜歡線條流暢的下頜、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裡頭裝著星河般的光。
她喜歡的，是屬於人類活色生香的血肉之軀，是月光下泛著暖意的肌膚，是衣料底下包裹著的、會呼吸、會心跳、會滾燙的活人。
而不是一具……會說話的骷髏架子。
哪怕他曾是名震仙界的九天帝尊！
“娘子……”
帝玄九喚了她一聲，聲音從喉骨裡直接震出來，不帶半點唇齒的修飾，直愣愣地砸進她耳朵裡：“我們來雙修可好？”
雙修？
凌雲昭一口唾沫險些噴在他臉上。
她猛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後背貼上了樹洞壁，瞪著他那顆白森森的顱骨，又低頭掃了一眼他那副完整的骨架下面……空空蕩蕩，啥也沒有。
“你拿什麼跟我雙修？”
凌雲昭舌頭打結：“你一沒皮，二沒肉，三沒那啥……”
她話說到一半就硬生生嚥了回去，饒是以她的厚臉皮，此時說出這些話耳根也燒得通紅。
她就知道，他就是饞她的身子才回來找她。
之前她的修為太低，雙修對他所起的作用並不大，所以他才放任她在外歷煉自己，增強修為。
如今她已晉級到元嬰修為，已然勉強可以雙修，他這死骷髏架果然嗅著味兒就來了！
畢竟萬年難遇的純陰之體，誰會輕易放過？
“我拿什麼與你雙修？”
帝玄九歪了歪顱骨，下頜骨發出‘咔’一聲輕響，像是在笑。
他緩緩抬起右手的骨掌，輕輕的捏著凌雲昭的下巴：“娘子你不會以為，雙修非得用肉身？”
不然呢？
凌雲昭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未與人雙修過，此時望著他的目光全透著清澈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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