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連頭像都懶得換的，戴盛宗知道是誰。
他打了一行字發進去。
【茶喝完了】
三秒後，古印章的頭像跳出一條回覆。
【嗯】
又過了兩秒，白鶴的頭像發了一句。
【老頭子們還能搬動幾塊石頭。】
油燈的頭像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棋盤的頭像什麼都沒發。
但他的狀態從“離線”變成了“線上”，又變回了“離線”。
戴盛宗看著螢幕上那幾條簡短到幾乎吝嗇的對話，嘴角彎了一下。
他關掉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
行政樓外的夜風把梧桐樹的影子吹得東倒西歪。
遠處教學樓的燈己經全滅了，只剩下宿舍區零星幾扇窗戶還透著光。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
茶壺裡的碧螺春還剩下小半壺。
戴盛宗把壺嘴對著自己的杯子倒了最後一點，茶湯己經淡了，幾乎沒有顏色。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來。
然後從抽屜最底層取出一箇舊資料夾，翻開。
資料夾裡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西個年輕人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穿著八十年代的舊棉襖，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本書。
最右邊那個瘦高個兒，棉襖的袖口磨出了白線，但笑得最開。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墨水己經褪得發灰。
“文學院第一屆本科班合影，1988年冬。”
戴盛宗看著這張照片很久。
他把資料夾合上，放回抽屜，鎖好。
窗外的風又大了一些。
梧桐葉在玻璃上刮出細碎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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