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堡[西幻]》第29章 29-起源 當格勞斯重(1)

作者:紅色漢堡·3個月前

第29章 29-起源 當格勞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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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勞斯的額頭長出螺旋扭曲的惡魔之角, 他的眼睛驟然變成方形瞳孔,看向海怪克拉肯的黃色眼睛。‘惡魔之視’,可以對被凝視的對方造成精神攻擊, 格勞斯曾憑藉此能力攻破戰爭天使紋章,又讓大力金剛陷入恍惚和痛苦。但是, 對於這種接近百米長的、全盛期的,甚至可能不存在思考的怪物克拉肯, 格勞斯不知道會有什麼效果。

一霎那,彷彿有一千萬只水蛭從自己的大腦皮層穿過,滑膩、粘稠的感覺攪動著格勞斯的腦海, 格勞斯額頭的羊角應聲而碎, 黑色的血液從他的眼眶中流出來。一圈圈白色的紋路順著他的額頭爬滿他的全身,他的身體快速變化著,一層層白色的魚鱗從皮膚下層長出, 又被黑鱗覆蓋,又再次疊代,好像兩個意識在爭奪這具身體的主權。而格勞斯只感覺自己彷彿如墜冰窟, 他聽不見、也看不見了, 他陷入冰冷和黑暗的濃郁漿體中,他的手指和精神都好像不再屬於自己,當他試圖動一動自己的手指,他的精神只探知到一片漆黑的虛無。

與此同時, 海水倒灌,鹹腥的海水充斥了他的口鼻,格勞斯被海怪的觸手帶著撤往深海,在快速下墜的過程中他感覺到海水壓迫著自己,天空和世界離自己遠去, 而無數只黃色的眼睛彷彿光斑般在周身的黑暗中注視著他,那或許是幻覺、又或許是真實,他已經分不清。他張開嘴,呼不進空氣,失重的眩暈籠罩著他,擠出他肺裡最後的空氣。

大量零碎的片段也隨著那一刻湧進他的腦海。暗無天日的海水,毫無味道的進食,無數同類的爭鬥屠戮,無意義的成長。直到那一天——在黑暗的最深處出現的,彷彿一股冷光刺破骨骼——女性的手臂伸向它,手指冰涼,指甲尖銳。粉色的捲髮顫動,珠光粼粼。——它的主人。

克拉肯龐大的身軀在海水深處潛游著,藉著潮汐與海流,轉瞬之間已不知前行了幾千米。格勞斯也被髮狂的海怪卷著,他的身軀在這過程中變化著,時而是惡魔,時而是身披鱗片的海怪。格勞斯無力掙扎,任憑海流顛簸、忍受五臟六腑都要被壓碎的氣壓,直到徹底失去意識。

啊……以為自己不容易死去,就拿‘惡魔之視’凝視克拉肯的眼睛這種事……還是,太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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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奔湧,狂風呼嘯。可是風暴終究會止歇,太陽再次從雲層中露出光芒。

當格勞斯重新找回意識,他先是被過於明亮的白光刺的睜不開眼睛。然後他發現眼前是一片鋪滿白沙的小島,許多貝殼、樹枝,同自己身上纏著的海草一起,被海水不斷地衝到岸上。

格勞斯費勁地把自己從沙地裡撐起來,頭暈目眩,接著哇哇地吐了好幾口海水,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我這是被衝到哪裡來了?

格勞斯納悶地想,他的鞋子早就在先前的戰鬥中就不翼而飛,只能光著腳,在沙地裡一腳深一腳淺地往上爬。突然,格勞斯感覺腳掌一痛,不知何時自己踩到了一塊從沙子裡凸出的岩石,把腳劃破了。紅色的血立刻從傷口中流出來,格勞斯齜牙咧嘴的踮著腳,一瘸一拐的爬到沙灘的邊緣,走到溼潤的土地上。格拉斯摸了摸劃破的傷口,血還在慢慢地往外滲,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不會吧……

格勞斯又把手摸向額頭,他的額頭光滑平整,只有溼漉漉的棕發,再沒有一絲一毫羊角的痕跡,甚至連曾經斷裂的入骨之痛,也好像一個曾經的夢。

不、不會吧!格勞斯恐慌的握緊拳頭,又再次張開,他的人類手臂也依然毫無變化。他的兩隻手、還有他的皮膚同樣光滑平整,而在不久之前,他的手背上已經是黑鱗叢生,冰冷堅硬,甚至感覺不屬於人類。

他的身上因為使用紋章的異變消失了,他沒有非人的鱗片,爪子,額頭上也不再長出惡魔的角。他不再感覺到胃裡那股湧動的,渴望吞噬血肉的慾望——他也不能再讓羊角從頭骨中長出,或者變成黑蛇與獅子了。

他的惡魔紋章消失了。或者說失效了。

不,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

格勞斯崩潰的大叫,他在沙灘上來回走動,腳底的疼痛讓他的情緒更加焦躁。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紋章,明明為了這個力量,甚至揹負了弒君者的罪名,只能從亞斯提都被趕出來,甚至還莫名其妙的被——可能是內特的老爸——殺掉了一次……雖然使用這個力量的過程中,也給他帶來了很多麻煩,但是格勞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失去它啊!或者,至少不要在這麼要命的時候,自己手無寸鐵,被扔到這個杳無人煙,荒僻倒黴的小島上的時候啊!

格勞斯找了個大石塊,垂頭喪氣的坐下來,他無可避免的感覺有些憂鬱,格勞斯今年十八歲,還是第一次經歷這麼大的打擊。

格勞斯沒精打采的坐了一會,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坐以待斃,雖然自己失去了紋章能力,但是也不能就這樣等死啊!以前沒有紋章能力的時候,獨自在外面打拼,不也這麼過來了嗎?現在雖然是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但是不過是就像以前一樣,謹慎、積極的面對,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格勞斯想到這裡,又重新打起精神。他看了看腳上的傷口,自己總是東跑西顛,傷口癒合的很快,已經差不多止血,格勞斯的情緒終於好轉了一些。他也不是第一次光腳走路了,腳上的疼痛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接著撿起一根比較長的木棍,把它的端頭在岩石上磨了磨,削成一根比較尖的棍子,握在手裡。

格勞斯再次打量起身邊的環境,憑藉太陽的位置,他大概處在小島的東南方。順著潮溼的土地往更深處走,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藤曼纏繞,幽靜深邃。不瞭解前方的情況,格勞斯不敢貿然走進密林中去,他握著木棍,一邊沿著海岸線,慢慢的環繞小島往前走。

為了節省體力,格勞斯走得並不快,饒是如此,他也走了兩個小時,才剛剛走過密林區。太陽已經挪到正午,炙烤的沙灘有些過於灼熱,簡直讓人難 以忍受。格勞斯走得口乾舌燥,汗水流過沾滿沙子的皮膚,灌進嘴裡,感覺鹹鹹的。

不過,這兩個小時的走路不是白費的,格勞斯擦了一把臉,樹林消失後,順著逐漸稀疏的密林看過去,眼前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叢,這些青綠色的灌木叢緊緊扒在岩石層上,它們一路往上,然後是一座起伏的小山。這座小山先前被樹林遮住,格勞斯完全沒有看見。他振作起精神,倘若爬到山頂,藉助山的優勢,就可以看清這座小島的全貌了!

格勞斯鼓起勁,把木棍用藤條背到背上,手腳並用,抓著小苔蘚和灌木,沿著有些陡峭的山崖往上爬。越往上,小山上的植被就越稀疏,甚至有許多灌木光禿禿的,其上發黑,呈現出燒焦的痕跡。格勞斯心中有些困惑,仍腳步不停,爬到半山腰的位置,突然看見有黑色的岩石在山頂上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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