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不速之客
紀隋野察覺到他的目光偏移,也跟著偏過頭。看見那個男孩的瞬間,非但沒有絲毫尷尬,反而會心一笑,像看到了什麼讓他心情大好的東西。
他伸出一隻手,狠狠捏住了梁敘之的下巴,強迫他把臉轉回來。那雙眼睛落在梁敘之依舊能隱隱看見青紫的嘴唇上,帶著某種危險的審視意味,然後慢慢湊近。
梁敘之的呼吸凝住了。他的後背緊貼著牆壁,退無可退,紀隋野的臉一寸一寸地靠近,近到他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近到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梁敘之緊咬著牙關,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要把這個人推開,但他忍住了——紀隋野腹部還有傷,那一刀捅得不淺,萬一撕扯開,又是麻煩。
忍到最後,他只能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紀隋野,你適可而止。”
紀隋野笑瞇瞇地看著他,不為所動,繼續靠近。近到鼻尖快要碰上鼻尖,近到梁敘之幾乎以為上一次在婚禮上的事情又要重演——
下一秒,紀隋野卻忽然偏過了頭。
他鬆開了梁敘之的下巴,轉向旁邊,一隻手捧起那個戴眼鏡男孩的臉,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男孩先是一楞,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攥起了拳頭,但很快,他閉上了眼睛,開始回吻。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旁若無人。
梁敘之站在兩步之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兩張貼在一起的臉,胃裡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他厭惡男人之間的這種事,看一眼都覺得髒,可此刻除了噁心,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的東西堵在胸口——那天在婚禮上,紀隋野也是這麼親他的。
所以呢,現在是什麼?一瞬間,梁敘之甚至認定這一切都是紀隋野提前安排好的,為的就是挑釁他,羞辱他,用最卑劣、最下流的方式告訴他:你也不過如此。而紀隋野那個所謂的吻,廉價又不值一提,是可以隨意施捨給任何一張和他相似的臉。
梁敘之看不下去了。
鬆開握緊的拳頭轉身就走,他自認為沒有做出任何不合時宜的舉動,可步伐卻快得不像他平時的樣子,這不是他能控制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回頭。
紀隋野摟著那個男孩,吻了很久,久到男孩的耳根都紅透了。他的嘴唇還貼著對方的,但餘光一直追著那個消失的背影,直到拐角處再也看不見,他才鬆開手。
男孩睜開眼,嘴唇被吻得泛紅,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紀隋野垂眼掃了一眼那張臉,眼神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漠然,“學校不待著,跑這種地方來幹什麼?”
男孩張了張嘴,嘴唇上還帶著剛才被吻過的水光,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我就是……”
紀隋野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耐心很快耗盡。上次在家裡把人甩了之後,餘想帶著錢和一套房子,很識趣地消失了,後來聽身邊另一個小男孩說餘想已經準備去國外讀碩士。今天在這兒碰上,說實話他也有點意外。
“沒錢了?”紀隋野直接問道。
餘想連忙搖頭,臉漲得通紅:“不是,不是錢的事……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紀隋野心裡輕嗤一聲。想我就是沒錢了。他沒拆穿,也懶得廢話,伸手從褲袋裡掏出錢包,低頭數了一沓鈔票,遞過去。
餘想沒有接。
他垂著眼睛,手指攥著衣角,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好半天才抬起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是來要錢的……我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紀隋野拿著錢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行,那你看完了。”他把錢塞進餘想手裡,“拿著打車吧。”
說完他轉身去拉包廂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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