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趙匡胤誠懇地看著嬴政。
“雖然知道陛下一定會收回燕雲，但趙某還是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嬴政輕輕哼了一聲，轉過頭看著遠方的皇宮。
“你執念山川關隘，眼界窄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今天該吃什麼。
趙匡胤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山川在如何險阻，終究只是外物，大秦昔日北卻匈奴，憑陰山築長城固守北疆，可朕的都很清楚雄關險隘只能輔助防禦，不能護佑萬世。”
“石敬瑭拱手送出燕雲，表面是丟了燕山屏障，根源是中原西分五裂，內亂不休，無力鎮守疆土。”
嬴政緩緩轉頭，深邃的目光首視趙匡胤。
“疆土安危的根本在於國力、軍心、朝堂人心，國中兵甲強盛，萬民一心，就算沒有燕山群山阻隔，照樣能夠揮師北上，踏平草原。”
“非但如此，北方也不敢輕易南下。”
“可如果朝堂萎靡，君臣苟安，只在乎手中的蠅蠅利益，就算坐擁天下第一雄關，早晚也會雙手奉上。”
“石敬瑭不就是這樣嗎？”
“你想要收復燕雲無可厚非，但切記，不要把國運寄託在一道山嶺之上。”
“屏障在人心，不在山川！”
趙匡胤渾身猛地一震，胸膛微微起伏，怔怔望著對面氣勢迫人的嬴政，心底萬千思緒劇烈翻湧。
自少年聽聞石敬瑭割讓燕雲，然後看到不少拖家帶口南下尋找生機的人，他便認定中原北疆的困局全都源於失去燕山長城這道天然壁壘。
登基之後，設立封樁庫，厲兵秣馬，一切謀劃，皆是圍繞收復燕雲展開。
他始終覺得，只要奪回這片土地，重新扼守群山險隘，中原便能高枕無憂。
可嬴政短短一番話卻如驚雷在他腦海炸響！
是啊，倘若後世子孫安於享樂、武備鬆弛，就算燕雲在手，又能守得住幾時？
若是朝野上下同心，兵鋒銳利，就算首面一望無際的平原，何懼塞外胡人？
面前這位始皇陛下之所以修建長城或許不是為了將整個大秦圍起來，而是在大秦面臨巨大變化的時候能為自身爭取時間。
同時省下後續可能花費的天大軍費，用於其他地方。
趙匡胤沉默良久，原本鬱結在心的執念悄然之間鬆動幾分。
“始皇陛下此言令趙某如夢初醒。”
至少他的大宋不僅沒有收回燕雲十六州，就連北方也沒能守住，最終偏安一隅，只能任由收割。
嬴政淡漠的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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