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九爪金龍撞了幾次之後沒有突破，便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它那九丈長的身軀開始緩慢地收攏回縮，如同一條被解開了盤繞的繩索正在一寸寸地自動歸位。
金光從龍尾開始消退，一片一片鱗甲的邊緣泛起暗淡的灰白色，如同退潮的海水在沙灘上留下溼痕後又逐漸乾涸。
從頭到尾，從尾到頭，那些密集的金色鱗片正在被某種不可逆的力量逐一熄滅，從熾烈的日色漸漸變成溫吞的餘暉，再從餘暉變成微弱如螢火的碎光。
然後它轉過頭來。
那雙龍目裡空蕩蕩的，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沒有方才撞擊天花板時那種近乎執拗的倔強。
那雙眼睛像是兩口被抽乾了水的深井。
什麼都沒有了。
可陸寒卻在它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察覺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
作為掌握七情六慾的魔尊，陸寒對情緒的感知如同刀鋒觸及水面般精準。
他不會感覺錯。
來及反應。
卻見那九爪金龍沒有繼續停頓，它那已經縮到不足一丈長的身軀猛地一個甩尾加速，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限後驟然釋放的彈簧，帶著最後僅存的力量和全部殘存的光芒，一頭撞進了陸寒的胸口。
砰！
那股衝擊力不重，卻沉。
沉得如同將整座泰山。乃至於這全天下所有的山，在同一瞬間全部壓了上來。
那是一種「重量「已經超越了物理範疇的沉。
它不是壓迫你的骨骼和皮肉，它是直接壓在你的存在本身之上。
凡人不可承受之重。
因為凡人的魂魄脆弱如蟬翼，輕飄飄地寄居在血肉之軀中，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搖晃不安。
而這九爪金龍所撞的，從來都不是陸寒的肉身。
它撞的是元神。
陸寒如今的狀態與尋常修行者截然不同。
他是肉身成聖之人，陽神陰變之後化作了麒麟魔焰，又在那魔焰之中將麒麟的元神徹底吞噬，從而獲得了麒麟的全部本源。
進入這地宮之前，他刻意收斂了魔意，將那團麒麟魔焰完全壓入了元神深處，此刻顯現在外的身體並非血肉，而是以陰神陽變之法，用元神凝聚塑造而出的道炁之軀。
所謂魂飛魄散。
就是說，凡人的魂魄一旦離開肉身庇護，立刻便會像晨霧遇到陽光般消散殆盡，根本無法獨立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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