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間的風,是要大一些的。
不過,還都沒有走近,就站在潏水旁,坐在馬車前頭,張楚就能看見那巍峨秦嶺下,那彷彿看不到盡頭的竹林和柳林。
儘管現在才不過只是渡過了一年時間罷了,可竹林和柳林多少便是己有了規模。
這一年的變化,似乎比自己想的還要大一些。
張楚心裡不禁感慨。
憶苦思甜基地到了,馬車緩緩停下。
張楚從馬車上跳下來,輕輕拍了拍袖子,看著不斷進出的長安百姓,張楚讓薛仁貴他們把馬車放好,也順著人流,緩慢朝裡走去。
“阿孃,阿孃,長大了,我也要像秦川伯這樣,讓咱家吃得飽穿得暖,也要讓爺爺奶奶叔叔伯伯他們過上好日子。”
“阿耶,紅薯好吃嗎?什麼味道啊,咱們什麼時候能吃上?到時候是不是咱們真的不用餓肚子了?也能一天吃三頓飯啦?”
“等到明年秋日,必須要親自來這裡看一看,瞧一瞧,如此長卷己讓我等心神激盪,若是能夠親臨現場,那將是如此畫卷?”
“只是多少有些可惜,今年秋豐收的時候我就在這裡,但,當時因秦川伯的死訊傳來,所以,悲傷之情多於豐收之喜。”
“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也正是因為有了秦川伯當時的訊息,這畫卷才能更給人一種力量感!就像是壓抑之下的蓬勃生機,儘管烏雲當空,也定能等到晴空萬里的信念,閻侍郎的功力,不得不說,又是增長了很多。”
“········”
來往遊客不少也都討論著。
從七八歲的稚童所發出的人生目標和遠大理想,再到文人騷客觀察過後所能感覺得到當時盛景時的感慨,讓這個不大的憶苦思甜基地,這一刻也多少非常多的意義。
“這地方,怕柴公也沒有想到,竟能引起這麼大的反響。”張楚心裡也著實是五味雜陳。
雖說這基地乃是自己提議,不過後面建設,卻多是柴紹操心費力了。
不過,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基地不大,不過一間大殿,但從入口走進去,再到出口出來,卻是一站式的迴圈,就如同一條通道般,永不停歇。
順著人流,走進大殿,而第一幅畫,並不是今年秋日的豐收,而是刀耕火種時的上古時代。
從野人獸皮,到山洞炙烤,從開闢荒地,再到稀薄的收成·······
大唐這個時候沒有考古,但同樣毫無疑問,這個時代的一些古卷記錄,卻也要比後世更詳細更完整,所以,從這些文字上,發揮想象力,多少是能窺見於上古時代的一角。
其實也不得不說,這些畫師的功力深厚,文字那生硬的描述,甚至於或許不過就是一句話的描述,卻能完整的描繪出一幅幅過程詳細,好似令人身臨其境,覺得上古之人便是如此生活的詳細畫卷。
而毫無疑問,這一批畫卷,乃是從百姓的視角展開。
這是一條血路史。
淋漓盡致的展現了百姓對於如何填飽肚子的上下求索之難。
剛開始,溫破賊,秦懷道,薛仁貴他們還都探討探討,但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少,越來越低,最後徹底沉默了。
不過,當走過隋末時的混亂艱難後,下一幅畫卷突然展現在人的眼前,讓所有人,不僅僅是張楚他們,還有摩肩擦踵的遊客百姓,同樣的瞬間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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