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細細品味著口中酒水的幹烈,片刻後,搖了搖頭:“老夫現在,已是快要五十歲的年紀了。”
“上,比不了程公,秦公,鄂公,李公,更是比不上李僕射,對下,老夫這個年紀······”
“侯爺不到二十,便馬上封侯,薛萬徹,薛萬鈞,侯君集,段志玄,樊興這些壯年將領,去年一戰,他們展現的能力越發受到陛下器重,更何況,下面還有程家小子,秦家小子,還有尉遲家小子,除此之外,契苾何力,阿史那杜爾這些胡人將領。”
“哪裡還有老夫的位置吶?”
“老咯,不服老不行。”
“自從貞觀四年,老夫隨著李僕射北伐東突厥後,把握住了夜襲陰山這一戰,率兩百名騎兵,先登陷陣!攻破了頡利可汗牙帳,為擊滅東突厥立下大功。”
“恐怕,現在軍中,早就已查老夫沒有這個人啦。”
“到了現在,老夫也還是在吃陰山這一戰的老本,那一年,陛下功授授於我左武衛中郎將,封為左武侯。”
“五年過去了,五年啊,再無精進。”
說到這裡,蘇定方自顧又飲了口酒。
“知不知道,老夫剛才聽到柴家二郎說護農衛已至,甚至還提前了三個時辰的時候,我再看向侯爺你和行檢的時候,心情是複雜的。”
“因為我心裡知道,屬於老夫的舞臺,估計真的沒了。”
“侯!”
“若是在漢,老夫心滿意足!”
“漢,開疆拓土為侯,披堅執銳萬里征戰為侯,克艱排難為侯!連李廣都沒有封侯,老夫能封侯,還有什麼求的?”
“可惜,現在是大唐,九等爵,侯,不過第六等罷了。”
蘇定方伸出來了手指頭:“一曰王,食邑萬戶,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戶;三曰國公,食邑三千戶,;四曰開國郡公,食邑二千戶;五曰開國縣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六,六曰開國縣侯,食邑千戶。”
“老夫這個左武侯,又算得了什麼吶?”
“當然,這也不是對於爵位不滿,想當初,某家不過只是一鄉下人,後來投奔竇建德、劉黑闥。等劉黑闥兵敗後,又迴歸鄉里,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陛下登基,備戰突厥,選用才能,聽聞我的名字,授為匡道府折衝都尉,老夫心中感激不盡!說實話,當時那個折衝都尉,都已不是我在鄉下能想的了,現在左武侯,更是我不敢求,不再為生計發愁,還有能力庇護下子孫,老夫還有什麼不滿的?”
“可,知不知道,侯爺,我現在寧願不要這個左武侯,也想再登戰場!”
張楚再給蘇定方斟滿了酒。
蘇定方一口再飲盡。
今天,他真的是被嚇到了,真的是被震撼到了。
護農衛所展現出的能力,張楚他們這些年輕人所展現的能力,讓蘇定方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是為大唐,為陛下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則是為自己的未來而彷徨,為今後估計再沒有機會登上戰場而傷感。
各種情緒,再加上這五年只待在大營中的蹉跎,不由得滋生感性,朝張楚打開了心扉,多說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