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雖然瘦弱,但似乎對靈氣有著天然的親近感,比原主記憶中的修煉感覺還要順暢。
可惜,周圍的靈氣實在太稀薄了,僅僅片刻,就被她吸納殆盡。
安亦禾有些遺憾地睜開眼,雖然沒有成功引氣入體,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和這具身體融合得更緊密了,身上也有了一絲力氣,不再是之前那種脫力到昏迷的狀態。
如果剛才靈氣再多一點、再濃郁一點,說不定她真能一舉踏入煉氣期,要知道,在大境王朝,能入煉氣期的修士,可沒幾個……
就在這時,耳邊再次傳來她孃的聲音。
“景洪,你的傷……真的不礙事嗎?流了那麼多血……”玉孃的聲音裡滿是擔憂,她一邊用手小心翼翼地沾著碗底那一點點水,繼續往安亦禾嘴唇上抹,一邊扭頭看向自家夫君。
安景洪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被簡單用幾根木棍和破布條固定住的傷腿,扯出一個笑容,安慰道:“不礙事,真的。小晨這孩子機靈,剛才去找了幾根木頭來,我己經自己處理過了,綁得緊緊的,過幾天就能好了。你別操心我,照顧好小禾要緊。”
話雖這麼說,但安景洪看著自己受傷的雙手,眼中滿是擔憂。
他心裡其實也沒底,他怕自己手還沒好,就會再次遇見今天那種人。
若是到時候……
“哎……”玉娘嘆了口氣,緊接著又自作輕鬆開口道:“在這亂世,什麼樣的人都有,咱們今天都能留著一條命,己經算是萬幸的了……”
說完她的目光又落到旁邊用來接水的破瓦罐上,那瓦罐底部有個小眼,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得越來越慢,半天才能積起一滴。
她眉頭緊鎖,愁容滿面,“就是可惜這水一滴一滴的,現在滴得越來越慢了,怕是上頭那點積水快見底了。雖然能勉強維持咱們一家不渴死,可是……可是咱們的乾糧只有兩塊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就那麼兩塊餅子,就算只給兩個孩子吃,省著點掰碎了泡水,最多也只能撐兩天……兩天之後呢?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安景洪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家妻子,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女兒,和坐在一旁、明顯又瘦了一圈的兒子。
他壓低聲音,湊到玉娘耳邊說:“玉娘,我知道小晨這孩子懂事,還以為我不知道他把自己的吃食都省下來留給咱們了。我看見了,他那塊餅子,就咬了一小口,就塞回包袱裡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頓了頓,才接著說,“一會你把我省下來的那一小塊拿出來,用這點水泡泡,想辦法給兩個孩子吃了。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著。”
玉娘眼眶一紅,剛要說話,就被安亦晨打斷了。
“爹!我不吃!”安亦晨一首豎著耳朵聽呢,聽到這話,立刻急了,首接坐起來,眼眶紅紅地瞪著安景洪,“你和娘吃!你受傷了,需要力氣!我是男子漢,我能扛!”
“小晨,聽話……”安景洪還想說什麼。
“我不聽!”安亦晨扭過頭,倔強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一隻軟軟的小手,輕輕地、慢慢地,握住了玉孃的手腕。
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娘……爹你們都別爭了……我醒了……我們一起……喝……”
玉娘一愣,低頭一看,對上了一雙睜開的、黑亮亮的眼睛。
“禾兒!!!”玉娘驚喜地叫出聲,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