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的行李。
兩床被子己經被抖開了，鋪在地上。
一個婦人正蹲在那兒翻他們裝著糧食的布袋，旁邊站著個男人，手裡舉著他們的陶罐往地上倒，罐子裡空空的，啥也沒倒出來。
男人把罐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碎成幾片。
“晦氣！居然都只是一些破爛。”男人罵了一聲，又去翻旁邊的包袱。
安景洪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那罐子是他第一次打獵賣的銀子買的。
安亦禾扭頭看他，看見他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眼睛裡全是血絲。
“爹……”她小聲叫了一聲。
安景洪沒動。
那邊翻東西的兩人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頭來。
男人看見安景洪，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
他比安景洪高半個頭，膀大腰圓，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看著就不好惹。
那婦人也站起來，縮在男人身後，手裡還攥著從布袋裡掏出來的一把糧食。
兩撥人對視著，誰也沒動。
“喲，”刀疤臉先開了口，皮笑肉不笑的，“這誰的？我還以為是沒人要的呢。”
安景洪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往前邁了一步。
刀疤臉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站住了，上下打量著安景洪：“怎麼著，你的？”
“這些東西是我們的。”安景洪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刀疤臉笑了，露出兩排黃牙：“你們的？寫名了？”
安亦禾看見安景洪肩膀抖了一下。
玉娘從後面跑過來，一把拉住安景洪的右手臂：“景洪……”
安景洪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刀疤臉。
刀疤臉嗤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行啊，你的你拿走。”他往旁邊讓了讓，指了指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行李，“拿啊。”
安景洪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臉突然往前一湊，幾乎是貼著他站著，低頭看著他：“你拿啊死瘸子？”
安景洪比他矮半個頭，被他這麼一堵，整個人都被罩在陰影裡。
安亦禾看見安景洪的腰又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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