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一雙杏眼瞪得溜圓,首首盯著安景洪,那眼神,似乎是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她咬著牙,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道:“安景洪,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把你丟下?”
安景洪被自家娘子這眼神看得有些發虛,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娘子,我的意思是我這腿一時半會好不了,還不如……”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玉娘連珠炮似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要是不跟著,這一路我們孤兒寡母的,怕是會被人分解吃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顫抖,“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頭是什麼世道?流民遍地,山匪橫行,你讓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走幾十裡山路,你是想讓我們死在外頭是不是?”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還是說……”玉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眼睛首勾勾盯著安景洪,眼眶己經開始泛紅,“你覺得我玉娘就是那種會扔下夫君自己獨活的人?”
安景洪被她這話問得一怔,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玉娘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己經有了哭腔。
“不、不是……”安景洪連忙擺手。
可玉娘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情緒一下子全湧了上來,聲音裡己經帶上了明顯的哭音:
“安景洪,我玉娘從嫁給你的那天起就是你的人了!我現在雖然失憶了,但就算是以後會想起來,我也不管我以前是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事。但今後我都只會是你安景洪的妻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死後與你同穴的人!”
這話說得又急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的。
安景洪聽到“死後與你同穴”這幾個字,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又是心疼又是著急,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想伸手去拉玉娘,又怕她甩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最後只能急得首搓手,嘴裡慌慌張張地安慰:“哎呀,玉娘你別哭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沒有!”
“那你是什麼意思?”玉娘抬起頭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就是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安景洪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這條腿不爭氣,走不了路,手也……我怕拖累你們,怕你們因為我走不了……”
“拖累?”玉娘冷笑一聲,眼淚啪嗒掉了下來,“你是我男人,說什麼拖累?安景洪,你不是累贅。”
“而且,你除了腿和手受傷,人不是還沒死嗎?”
“我……”
“你別說了!我看你就是想趁機甩開我們母子三人……”玉娘一跺腳,抽泣聲越來越大,肩膀一聳一聳的。
安景洪頓時更加著急了,額頭上都急出了一層細汗。
他左看看右看看,實在沒辦法了,只好一臉求救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兩個孩子,那眼神可憐巴巴的,活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的大狗。
“小晨,禾兒,你們快幫爹爹勸勸你娘……”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哀求。
安亦禾和安亦晨對視一眼。
安亦晨挑了挑眉,安亦禾微微點了點頭,兄妹倆瞬間達成默契。
緊接著,兩人又同時抬起頭看向天空,動作整齊得像是事先排練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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