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然的目光往下掃視著，看著城牆之下跪倒一片，不停磕頭道著仙人許願的模樣，他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那些流民跪在地上，有的磕頭磕得額頭上全是血，有的舉著自己的孩子往上遞，好像想把孩子送到城牆上去，還有的把自己的乾糧，如果那還能叫乾糧的話，舉過頭頂，說要獻給仙人。
有個老婦人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嬰兒在哭，她一邊哄一邊磕頭，嘴裡唸叨著“仙人保佑我家孫兒”。
沈書然看著這一切，嘴角終於忍不住勾了起來。
果然，他選擇來這個地方就是對的。
當初宗裡派任務，所有人都不願意來這種窮鄉僻壤，他主動請纓的時候，還有人笑他傻。
現在看這些無知賤民的樣子，自己想做什麼可不就是輕而易舉。
這些人連驗靈珠都不認識，還以為是天上的星星呢，真是可笑至極。
僅憑驗靈珠此時的動靜，他這次收穫肯定不會小。
驗靈珠跳得這麼厲害，說明有靈根的孩子至少有好幾十個，甚至上百個。
等這次回去後，他定能從外門弟子榮升內門，到時候看那群內門還敢對他無禮。
那群內門弟子，仗著自己是內門的，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想到自己堂堂沈家嫡子，京城裡誰見了不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沈公子”，來到天青宗居然只能做一個外門弟子，沈書然心裡就很不爽。
他爹花了多少銀子，託了多少關係，才把他送進天青宗，結果進來以後才發現，在天青宗，銀子不管用，管用的是靈石，是天賦。
而他沈書然的天賦，放在外面是天才，放在天青宗裡，也就是個中等偏上。
他不甘心，他怎麼能甘心？
然而，隨著沈書然目光掃視了一圈下方流民後，目光瞬間落在了一群沒有下跪的流民身上。
那一群人站在跪倒的人群中間，顯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塊石頭立在河水裡，水都繞著他們走。
他數了數，大概有十幾二十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站著，一個跪的都沒有。
他們的衣服雖然也破，但和其他流民比起來，還算整齊，臉上雖然也髒，但眼神不一樣。
其他流民的眼神是渙散的、麻木的、哀求的，這群人的眼神是警惕的、冷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敵意。
最讓他不滿的是，他居然還感受到一道讓人感受到冰冷的目光。
那種冰冷不是冬天的風那種冷，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像被蛇盯上了一樣。
沈書然皺眉，目光隨之看過去，然而入眼的居然是一個小孩。
一個被人抱在懷裡的小孩，看身形應該不大，可能三西歲，最多不超過五歲。
因為被抱著，他一時間分不清孩子大小。
那小孩穿著灰撲撲的衣服，臉上也髒兮兮的，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敬畏，甚至沒有好奇，有的只是一種……審視？像是在打量一個獵物？
沈書然頓時一臉嫌棄地想移開目光，他沈家嫡子，天青宗外門弟子，怎麼能被一個髒兮兮的小孩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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