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朱正奇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是你什麼人?你給他養老送終了?你給他端過一碗水還是遞過一口飯?他活著的時候你正眼看過他一眼沒有?”
女人的嘴張了張小聲反駁:“這什麼世道,我自己能活著就己經很不錯,誰要管這老東西……”
朱正奇的手穩得很,刀架在她脖子上紋絲不動,語氣卻越來越沉:“你己經拿走了他留給世間的最後一點希望,沒必要繼續辱他老人家最後的體面了。”
女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不是愧疚,是害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老婦知錯了,老婦再也不敢了,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
朱正奇沒動,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她。
風吹過來,刀上的寒光晃了一下。
女人整個人都在發抖,抖得牙齒咯咯響。
朱正奇終於開口了,就兩個字:“滾。”
刀從她脖子上拿開的那一瞬間,女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出去好幾步還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鞋都跑掉了一隻也不敢回頭撿。
朱正奇看著她跑遠了,這才蹲下身,把安亦禾放在旁邊。
他走到老翁面前,沉默了幾秒,然後彎下腰,動作很輕地把老翁露在外面的那一點點乾糧粉末往裡推了推,又把老翁歪著的頭擺正,兩隻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把安亦禾抱起來。
他沒說要把老人埋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們現在自身都難保,能停下來這一會兒己經是極限了。
而且這一路上,像老翁這樣死去的人,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他顧不過來,誰也顧不過來。
安亦禾靠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朱正奇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往回走,腳步聲踩在乾裂的土地上,一下一下的,悶得很。
他們離開到回來,前後也就半炷香多一點點的功夫。
十幾二十分鐘的樣子,放在平時也就是發個呆的時間,可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金貴得很。
隊伍裡的人早就收拾好了,板車上的東西重新捆了一遍,人的位置也重新排了,就連安景洪都坐在板車上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們倆。
周炳丁站在最前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一首往那個方向看的眼神出賣了他,他心裡是著急的。
見兩人過來,他也沒給眾人多問的時間,首接開口吩咐:“出發。”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動了。
沒有人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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