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站在那兒,小小的身子在這條狼藉的大街上顯得格外突兀。
西周的攤位倒了一片,碎木板、爛菜葉、打翻的布匹滾了一地,塵土還沒散盡,空氣裡全是黴味兒和血腥氣。
她就站在那片狼藉中間,瘦瘦小小的手緩緩收起。
就是這麼一隻小手,剛剛把一個成年人打飛了。
安亦禾胸口微微起伏了幾下,呼吸有點急,但很快穩住了。
她擰著眉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掌心有點發麻,指頭都還有些隱隱作痛。
這副身子實在太弱了,剛才那一掌她連三成力都沒用到。
若是換作前世的她,加上這身靈力,那人早就嵌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現在不過是把人打飛而己,就這還差點把自己手腕震傷。
安亦禾正想著,那匹給她們帶來這場禍亂的賤馬又來了。
要不是因為這匹馬,她們父女也不會被畢家的人盯上,這會兒居然又敢舔著一張馬臉往她跟前湊。
馬眼裡帶著一股子不知死活的殷勤勁兒。
安亦禾正一肚子氣沒處撒呢。
沒等那張馬嘴湊過來,她首接原地一蹦,小小的身體騰空而起,一腳踹在馬腦袋側面。
“砰”的一聲悶響,整顆馬頭被踢得歪向一邊,那馬連退好幾步,前蹄一軟差點跪下去。
站穩之後整個馬都是蒙的,一雙大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
安亦禾落地的時候腳尖點了一下地面穩住身形,滿臉嫌棄地瞥了它一眼:“一會再收拾你!”
那馬愣在原地,鼻子裡發出委屈的噴氣聲,馬臉上一副“我招你惹你了”的表情,卻愣是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安亦禾沒空搭理它,首接偏頭看向剩下那幾個隨從。
那幾個隨從被她這一眼看過去,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領頭那個尖嘴猴腮的隨從反應過來後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都在抖。
他盯著安亦禾看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看遠處那個被踹飛後至今沒爬起來的同伴,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一樣。
他們這些人跟著畢建任橫行霸道這麼多年,見過硬茬子,見過狠角色,可從來沒見過一個看起來不過兩三歲大的娃娃,一掌打飛一個成年壯漢,一腳踹歪一匹馬的腦袋。
這他孃的是什麼妖孽?
身後幾個隨從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
其中一個瘦子的湊到尖嘴猴腮耳邊,壓低聲音說:“劉哥,這娃娃不對勁,咱們要不……先撤?”
“撤?”尖嘴猴腮的劉哥咬牙,“公子的馬還在她手裡,咱們要是空手回去,公子能饒了咱們?”
那匹馬他可不敢真像畢建任說的那樣殺了,畢竟這匹馬的來歷他們都很清楚,知道畢家對這匹馬的看重。
所以他們一開始都只是想制服這匹馬,把它和安亦禾父女一起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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