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字裡的寒意,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畢家那兩個人端著茶盞的手都僵住了,茶水在杯子裡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你這是想讓我再去一次葬魂淵?”
畢子燁的聲音不大,但那個“葬魂淵”三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提醒張錦林什麼。
聽到自家師父這個語氣,安亦禾知道,他生氣了。
不是剛才對畢建任那種不耐煩,也不是對天青宗那種不屑。
是真的生氣了,是那種被人踩了底線之後才會有的冷意。
不過,葬魂淵?
安亦禾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崖縣那邊的懸崖深處,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而且聽著這名字就知道不一般,葬魂,葬的是誰的魂?聽著就好霸氣的樣子。
安亦禾試著搜尋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但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遍,並沒有一絲關於葬魂淵的資訊。
原主在天青宗待了那麼多年,從來沒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張錦林顯然沒注意到畢子燁的不滿,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沒完全理解那份不滿的嚴重程度。
他嘴裡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葬魂淵?原來是叫這個名字。”
畢子燁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語氣也冷了下來,像是冬天的風颳在臉上,颳得人生疼。
“小子,你連葬魂淵這個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是怎麼知道懸崖底下有能救百姓的東西的?”
張錦林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他確實不知道,縣令跟他說的時候,只說“懸崖底下”,沒提“葬魂淵”這三個字。
他要是早知道那地方叫這個名,可能也不會這麼輕易就信了。
畢子燁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像是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而且,如今天下天災再加上人禍,這是朝廷的事。朝廷不想著派人發糧救人就算了,居然還想借用一些莫須有的事物來解決。”
畢子燁的目光首首地看著張錦林,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冷的失望。
那種失望比憤怒更傷人,因為憤怒說明還在乎,失望說明己經不在乎了。
“那些流民現在缺的是水,是糧食。葬魂淵只是一個深淵,裡面什麼都沒有,並沒有能救百姓的辦法。”
葬魂淵到底有什麼,畢子燁最清楚。
但肯定是沒有張錦林所說的什麼糧食,也沒有能救百姓的東西。
那地方有的只有危險,只有死亡,只有那些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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