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洪趕緊把水囊遞過去，楚君遠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大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衝出一道道血痕。
灌了大半囊水下去，楚君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安亦禾蹲下來，盯著他看了兩眼。
身上外傷不少，但骨頭沒斷，都是皮肉傷。
有幾處是被打的，有幾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的。
“昨天到底怎麼回事？”安景洪也蹲下來，眉頭擰成一團，“我們在城門口等到關門都沒見你出來，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楚君遠苦笑了一聲，那笑容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我啊，昨天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他緩了一口氣，開始說。
昨天上午，他跟安景洪父女在街上分開後，就一個人去了城南的糧鋪。
崖縣這邊糧價雖然漲了不少，但比其它地方要好一些，至少還能買到。
他買了五斗米、三鬥面，又去水鋪買了兩大桶水，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十來兩銀子。
東西買齊了，他就往回趕。
走到半路的時候，經過一條巷子口，突然聽到裡面有女人的哭聲。
楚君遠不是愛管閒事的人，逃荒這一路上他見過太多慘事，要是每件都管，他管不過來。
但那個哭聲實在是太慘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探頭往巷子裡看了一眼。
巷子裡有三個人。
兩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年輕男人，一胖一瘦，正把一個姑娘堵在牆角。
那個姑娘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打扮像是哪家的丫鬟，臉上全是淚，衣服己經被撕破了一大塊，露出半邊肩膀，她兩隻手死死護著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都在發抖。
胖的那個一邊笑一邊伸手去拽她的胳膊：“叫啊，你叫破喉嚨也沒人管你。這附近誰不知道我劉三爺的名號？”
瘦的那個在旁邊幫腔：“識相的就從了，三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楚君遠當時腦子一熱，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抄起旁邊一根木棍就衝進去了。
“住手！”
兩個紈絝回頭一看，見是個穿著破爛衣裳的窮鬼，根本沒當回事。
“喲，哪來的要飯的？”胖子嗤笑了一聲，“滾遠點，別礙爺的好事。”
楚君遠沒滾，他舉起木棍，對著胖子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他本來就有點武功，這一棍子下去，胖子“哎呦”一聲，捂著肩膀退了兩步，臉上橫肉都皺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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