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後來不知為何,葬魂淵上方突然形成了一道天然陣法。上面的人再也沒能從上面往下扔東西了,而且,偶爾還會有東西從葬魂淵裡爬出去。”
畢子燁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還在繼續開口道:
“有一方遊士算出這地下怨氣太重,上面得有活人住著才能壓得住,所以後來就有了崖縣。”
安亦禾聽到這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一座縣城,建在萬人坑上面,用活人的陽氣壓死人的怨氣。
那崖縣的那些百姓知道嗎?他們知道自己腳下踩著的是什麼嗎?
畢子燁繼續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觸及了什麼不太想提起的往事:“我少時與夥伴玩樂,不小心從上面掉落過一次。幸運的是被陣法擋住了,沒掉下來,但我母親留給我的小木偶卻掉到這下面了。”
他的目光落在遠方,語氣依然像是旁觀者:
“後來我被天心宗看中,離開崖縣去修行。上次進入這裡,其實也是為了尋找那個木偶。我試著從上面往下走,才發現這地方修士能進來。”
安亦禾聽到這裡,有些心疼地看向畢子燁。
玩樂?什麼樣的玩樂會在懸崖邊上?
什麼樣的小孩子會“不小心”從懸崖上掉下去?
看來她師父的童年也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在畢家那種地方,受盡了委屈。
不然一個小木偶,怎麼就值得他長大了還冒著危險跑這麼一趟?
“師父,那你孃親給你留的小木偶找到了嗎?”
畢子燁目光往一旁看去。
“找到了,”他的聲音很輕,“摔碎了。”
安亦禾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就看見一塊奇怪的骨頭上正躺著好幾塊還沒完全變黑的碎木塊。
木塊散落在那根骨頭旁邊,有的碎了,有的裂了,拼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碎木塊中間,還能看到一個沒完全摔碎的小狗頭,眼睛的位置還殘留著一點顏料。
那小木偶應該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木頭己經發黑髮脆,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但它被擺放得很整齊,碎塊都攏在一起,像是有人特意把它們撿回來、放在那裡的。
安亦禾心裡一酸。
她伸手想去撿起來,把那塊小狗頭撿起來,至少把那塊小狗頭帶回去。
還沒等她伸出手,人就被畢子燁給一把提了起來。
他的手抓住安亦禾的後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禾兒,別亂碰。”畢子燁的聲音有些急,“這上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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