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的臉……在慢慢變黑。
不是曬黑的那種黑,是那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蔓延的黑色。
畢子燁一愣,他的徒弟怎麼也變成黑炭了?
但緊接著他腦子裡像是有閃電劈過,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是那崖底下面的黑毒!”
他想起來了。
剛才安亦禾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雙手撐在了地上,地上全是那些黑色的屍骨,上面附著著濃郁的煞氣和毒素。
想通了的畢子燁的心猛地往下沉。
還沒完全昏迷的安亦禾同樣也聽到了畢子燁這聲驚呼。
她的意識雖然己經開始模糊了,但她還是聽到了“黑毒”這個字,聽到了畢子燁語氣裡的慌張。
安亦禾腦袋沉沉的,但也反應過來了什麼。
剛才那匹馬,嘴裡叼著的那根綠色的草是藥……
它那也不是要懟她,是在給她喂解藥。
那根草綠得發光,在這個寸草不生的谷底,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的東西。
那匹馬在這裡待過,它知道什麼東西能解毒。
所以剛剛不是馬在發瘋,是馬在救她。
她感覺到頭暈,不是因為被拖久了,是因為中毒了。
那匹馬聞到了她身上的毒氣,所以才拖著她跑……不是為了折騰她,是為了帶她去找解藥。
安亦禾的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感動,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誤會那匹賤馬了。
她想開口提醒畢子燁,跟他說那匹馬嘴裡叼的是解藥,讓他把草給她吃。
哪知安亦禾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頓時就感覺到自己身體再次被掛在了半空中。
她的腳踝被人抓住了,整個人被倒著提了起來,腦袋朝下,腳朝上。
安亦禾感覺自己腦子都快被晃散了。
耳邊傳來畢子燁自言自語的擔憂聲,聲音帶著著急,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跟安亦禾解釋。
“禾兒你先忍一忍,當初我從崖頂下來也中毒了,當時醒來後就是這麼掛在樹枝上的。”
畢子燁提著安亦禾的腳,一邊往旁邊那棵歪脖子枯樹走,一邊繼續說。
“為師想,有可能這種毒就是得倒立解。你看血往頭上流,毒就被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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