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活下去了!”這七個字,不知道是誰先說的。
但它如同希望之光一樣,從一個人嘴裡傳到另一個人嘴裡,從一個角落傳到另一個角落,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複這句話。
這一路上,路邊能吃的草根樹皮他們都吃過了,甚至連能吃的泥土,他們都吃過了不少。
吃了之後肚子脹得像鼓,拉不出來,有人就那樣被活活脹死了。
但不吃,就會餓死。
甚至一路上還見識過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甚至是……
反正就是見識過人性的各種殘忍惡毒。
他們逃到崖縣,原本也只是因為有人說這裡每天堅持施一頓粥。
一頓粥能讓他們多活一天,不,是更多天。
只要胃裡面有東西,他們就能多活幾天。
他們甚至從來都沒有妄想過,有一天居然還會有其他城鎮會收留他們。
現在,崖縣的人居然開口要收留他們了。
這讓他們如何不震驚,如何不高興。
好多原本己經麻木、只想等待死亡的人,在聽到這話後,眼中也出現了一抹生機。
看著眼前的畫面,楚君遠、周炳丁他們這群陪著所有人一起逃荒而來的人,臉上都出現了一抹笑容。
楚君遠靠在城牆上,杵著手中的劍,嘴角往上彎著,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周炳丁站在他旁邊,手還握著刀,刀刃上全是缺口,但他還是很高興。
大家都是見證過逃荒路上悽慘的人,見過死人,見過哭喊,見過人吃人……
他們見過太多太多,多到有時候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那些畫面。
所以面對此時現場所有人興奮的心情,他們都能感同身受。
畢竟,如今的他們終於也有家了。
雖然這個家現在還只是個承諾,還只是畢子燁說的幾句話,還只是一片被血浸透的城門外的空地,但至少它給了所有人一個希望。
有希望,人就能活下去。
“一會我會安排人出來整頓,麻煩大家配合幫忙。”畢子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明天開始,安排大家的去處。”
安亦禾在城牆下面,悄悄對自己師父豎起一個大拇指。
畢子燁看到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這件事其實之前畢子燁就提起過了,但是崖縣因為上次衙門與天青宗勾結弄出來的事情,又花費了不少銀子。
糧食、藥材、撫卹,每一項都是錢,縣庫早就空了,畢家也貼了不少進去,一時半會根本安頓不了這麼多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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