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索性首接一屁股坐在小亦禾身旁,像是坐在她旁邊的空氣裡。
看著這張小臉,她忍不住開口說道:“小亦禾,你現在有爸爸媽媽了,還有哥哥,還有一堆朋友家人……你不是一個人噢。”
她說完這話,自己先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彎了彎,但眼眶有些發酸。
畫面一轉。
一場沖天火光染紅天邊。
火從街角燒起來,蔓延到整條街道,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小亦禾坐在巷子口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個冰激凌,正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著。
她的臉上有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一道幹了的紅痕從額角拉到臉頰下方。
衣裳上也有血跡,袖子被撕破了,露出底下青紫的胳膊。
但她舔著冰激凌,很專心,像是那冰激凌是世上最要緊的東西。
“冰淇淋真的好甜呀爺爺,”她偏過頭看著旁邊的老叫花子,“我下次還能吃到嗎?”
老叫花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竹竿,臉上的皺紋堆得很深,眼睛藏在陰影裡看不太清。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可以呀,以後你再多做點今天這種事,每次爺爺都給你買冰淇淋吃。”
小亦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下意識開口道:“好呀好呀!我還要給小白帶一個……”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頓住了,皺了皺眉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了腦子裡,怎麼都想不起來,“哎不對,小白是誰呀?爺爺,小白到底是誰呀?”
老叫花子的手停在她頭頂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摸著她的頭髮,聲音很輕:“小白呀?小白是你的一個好朋友……”
一旁的透明人安亦禾聽到這話,目光猛的看向老叫花子。
“好朋友嗎?”小亦禾舔了舔冰激凌,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爺爺,那我的好朋友小白去哪兒了?”
老叫花子沉默了一會兒:“爺爺也不清楚,爺爺撿到你的時候它己經不在了。”
小亦禾哦了一聲,又低頭舔了一口冰激凌,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爺爺,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忘了好多東西。”
老叫花子看著她頭頂那個髮旋,聲音很穩:“小禾兒沒有生病,你只是把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遠處那片還在燒的火,眼裡什麼都沒有。
接下來的日子,安亦禾跟在小亦禾身旁,看著她把那些她曾經熟悉又陌生的回憶又重新走了一遍。
老叫花子教她本事,教她殺人,教她偷東西,甚至教她要飯。
小亦禾學得很快,快得不像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像是本能一樣。
偷東西的時候,她的手速又快又穩,像一條泥鰍,那些人根本都沒有一點反應。
殺人的時候,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完了之後會問老叫花子要一塊糖或者一個冰激凌,像完成作業後討要獎勵的孩子。
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過往,安亦禾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她只知道嚥唾沫時嘴裡都是一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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