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禾反問:“難道不是?”
灰袍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動了一下就收回去了,“自然不是,我沒有讓你,我只是在試你,試你會不會因為我露出破綻,就下殺手。”
安亦禾低頭看了看棋盤。
那個破綻,確實是個陷阱。
如果她剛才下的是殺招,試圖把黑子的大龍全部吃掉,那黑子會在最後關頭反撲,白子反而會輸。
但她沒有下殺招,她只是切斷了黑子的中路,給黑子留了一條退路。
“下棋如做人。”灰袍人說,“能在佔上風的時候留一線餘地,說明你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秘境的主人不需要一個心狠手辣的後繼者,他需要一個知道分寸的人。”
安亦禾再次一愣,還真想選她做繼承人?
安亦禾收起思緒,站起來,對著灰袍人行了個禮:“多謝前輩指點。”
灰袍人擺了擺手,石室和棋盤一起碎裂了。
“孩子,這條路需要一個引領者,你心性不錯,老夫很喜歡你。”
安亦禾勾唇一笑,這次開口明顯真心多了:“多謝前輩。”
安亦禾再次睜眼的時候,她站在一座大殿裡。
大殿高得看不到頂,穹頂上懸浮著無數顆光球,每一顆光球裡都封著一樣東西——有兵器,有丹藥,有書籍,還有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
光球緩緩旋轉,散發出的光芒把整座大殿照得流光溢彩。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高臺,高臺上擺著一張石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虛影,是真人。
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女子,容貌極美,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也沒有一點血色。
她閉著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尊玉雕。
安亦禾走近了才發現,女子身上纏著無數根細如髮絲的金色鎖鏈。
鎖鏈從她身上延伸出去,連線到大殿西周的牆壁上,每根鎖鏈都在微微發光,像是在持續不斷地從女子體內抽取什麼。
“第三重考驗。”一個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也是最後一重。”
安亦禾順著聲音方向看去,只見大殿角落裡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又是一道虛影。
但這次不是白髮老者了,而是一箇中年美婦,身穿紅衣,面容與高臺上那個白衣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安亦禾很有禮貌抱拳叫人。
“我是這座秘境真正的主人。”紅衣美婦走到高臺旁邊,伸手輕輕撫摸著白衣女子的頭髮,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在摸自己的孩子,“也是她的姐姐。”
安亦禾看了看白衣女子身上的金色鎖鏈:“她怎麼了?”
“被困住了。”紅衣美婦的聲音很平靜,但安亦禾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很深很深的悲哀,“三百年前,她為了封印一隻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魔物,以自身為容器,將魔物封在了體內。這些鎖鏈就是封印。三百年了,她一首在這裡,半死不活,半醒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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