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此時,謝長溪踏著暮色歸來。
他上前先向崔氏躬身請安,而後看向崔姝,溫柔一笑。
“表兄。”崔姝起身嬌羞頷首。
這是崔姝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位探花郎表兄,確如汴京傳聞的那般,生得丰神俊朗,身上帶著官場上歷煉出的威壓。
崔姝只略看了一眼,便接過花茶,抿了一口。
施筠退至一旁,同畫秋站在一塊。
畫秋唇邊掩不住的笑意,她這得意的模樣,叫施筠心神不寧,只覺她又有什麼陰招在路上。
正想著,那頭崔姝驚叫起來,覆又撓起後頸。
不多時,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斑,又癢又疼,崔姝急得淚水翻湧。
“姑母,姑母——”
崔姝痛呼道。
崔氏震怒,板著一張臉,呵道:“好大的膽子,我且問你在花茶裡放了什麼?”
施筠悚然一驚,上前回話,“夫人,奴只是去廚房取了花茶,並未放什麼。”
謝長溪命人將崔姝送到府上廂房,臨行前,崔姝忍著疼,道:“姑母,也莫怪她,我打小就這樣,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過錯。”
謝長溪看向施筠,她跪在地上,身上那股傲氣藏在她的眉眼間。
“表妹,這不是小事。侯府下人用心不專,查清楚的好,帶表姑娘回下去歇著。”
崔姝本想再為施筠求情,可她臉上癢得很。何況這是侯府,哪有她說話的地兒,難不成當真要來擺一擺主母的架子。
她可不想。
春日霞光如錦緞鋪陳,只可惜轉瞬即逝,月已冒尖。
施筠跪在亭前,崔氏和謝長溪端坐上方,二人的目光猶如凌遲的鍘刀,好似要把她身上的皮肉剮下來。
方才奉茶時,魏媽媽已將施筠認了出來。
當初因這個小丫頭,柳媽媽可是被擠兌走了,好生可憐。
原以為只是打發到莊子上,誰知她上回出府去,瞧見柳媽媽蓬頭垢面的在街上行乞,看得人心裡五味陳雜。
想那柳媽媽原也是體面人,被這丫頭害得不輕。
魏媽媽湊到崔氏身邊,耳語幾句。
聽罷,崔氏眉宇間的怒氣更甚。
“畫秋,你來說,是怎麼一回事。”崔氏看向一旁穩如泰山的畫秋。
畫秋得意上前,道:“我命映月去取花茶,實在不曉得她做了什麼手腳。前些日子,映月還不甚失手打碎了蘭花,花房的人都瞧見了,想來是對我心有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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