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溪轉身背對著施筠,透過窗看朦朧月色,似想到什麼,他勾唇冷笑。
“大相國寺魚龍混雜,近來多有人染病去世無處下葬便在寺廟旁乞求好心人。你若要去,莫要染了病,收起你的善心離遠些。”謝長溪淡聲提醒道。
他近來處理開封府的事,那邊前來銷戶的人頗多,但也有無錢下葬尚未來得及銷戶。
本是就是疫病多發的季節,他是不願讓施筠去相國寺的,可施筠要為青荷去,他自然不好攔她。
想當初,施筠為了妹妹是願意得罪貴人,委身於人,可見她是個重情義的。
施筠聽謝長溪一番話,便回道:“不會的郎君,此去相國寺還想為郎君求個平安符,求郎君順遂。”
說了這一通違心話,施筠只覺胸口悶澀,一點也不像她。可謝長溪好像很吃這一套,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她。
“月娘,只求我平安順遂嗎。”
他上前一步,牽過施筠冰涼的手,那雙如墨玉般通透的眼睛,好似將她看得體無完膚。
施筠微怔,而後緩緩頷首。
謝長溪少年得志,官場沈浮幾載,自認識人頗準,可對施筠卻無從下手。
起初他喜她蘭花種得好,且又重情義。如今又愛她做事體貼周到,憐愛她的仁心。她這般,卻什麼都不求。
但願她心底沒有存別的心思,只要她乖順,他也願意寵她幾分。
——
施筠這幾日皆是同崔姝去的大相國寺,崔姝每回進了大相國寺便不同她一道,這一來也省得應付崔姝。
雖不用應付崔姝,可身邊跟了謝長溪的春和,也不好當著他的面有所動作,只得先四處走走,看相國寺的各個門。
如謝長溪所說,大相國寺周遭不少卷著草蓆無處下葬的可憐人。寺中僧人慈悲,劃出這片地方容人暫厝,而東側是要留給貴人上香的。
那頭崔姝見施筠和鈴香隨老住持穿過大雄寶殿,轉入後院的一排寮房,崔姝這才從相國寺的西面繞了出去。
泠鳶不情願地跟著崔姝,她輕捂口鼻,瞥見寺廟牆邊亂草卷席,一陣酸腐的氣息,實在有些噁心。
崔姝出生門第不高,可也不曾見過這場面。
泠鳶一下腳就覺渾身如遭雷擊。
“姑娘,我瞧你是瘋了,當真該在寺裡請大師給姑娘驅驅邪才是。”泠鳶埋怨道。
好不容易看自家姑娘攀上潁川侯府,如今卻要去見舊情人,好沒道理。
崔姝顧不得什麼閨閣禮儀,只快步往外走,她道:“泠鳶,我不見他,良心難安。”
泠鳶嘴上嗆她,可還是同她一道來了。
泠鳶攔不住崔姝,只能任由她出來一回,且崔姝向她保證過,只見一回。
若非如此,泠鳶是不肯鬆口給她送信的。那林家的,比不上侯府半分,偏崔姝著了迷般的喜歡。
崔姝從相國寺出去後便跟著泠鳶進了一處隱蔽的茶樓,這茶樓在偏僻的巷子裡,來往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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