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得,拿遠些。我說過,你要好好活著,至少活到蘭軒能掌權那一日。”施筠不敢惹他,她將匕首推了回去,匆忙別過眼。
謝長溪薄唇輕抿,眸中帶笑,不緊不慢地收回匕首,“筠娘有此覺悟也是好的,可有所求,奇珍異寶都可為你尋來。”
施筠本欲勾唇冷笑,餘光瞥見謝長溪深不見底的眸子,又斂了回去,“倒也不必,我想見韓四姑娘,昔日賞花宴她是東家,如今也輪到我做回東,請她來敘敘舊。”
“韓令儀?”謝長溪挑眉看她。
施筠與汴京諸多貴女不相熟,昔年,不過哄她開心將韓令儀的帖子給她,如今她倒唸起這份情了。
是真的想見還是韓令儀,還是與裴楨有關。
蘇州那遭事,雖是裴楨先招惹施筠,可施筠笑魘如花,那夜的情形猶在眼前。如今裴楨已娶妻生子,他不信裴楨還敢肖想施筠。
“你要見她也不是不行,你哄哄我。”他支手扶額,微微後仰,促狹一笑,“好筠娘,裴楨和韓令儀可是生了一個女兒,聽說生得玉雪可愛,不若我們也要一個?給蘭軒做個伴。”
施筠自是不情願,但面上不敢顯露半分,她輕笑:“蘭軒就夠我頭疼,何必呢。當初我生蘭軒,險些死了,命大才活了下來。”
聞言,謝長溪面露憾色,嘆道:“那便不要了,有蘭軒倒也夠了。”
孩子算什麼,不過是鎖住她的手段和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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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令儀得知要進宮的那日,拉著慧靈的手仰天大笑,笑著笑著便哭了出來。那時,裴文希滿臉疑惑,不明白她娘為何要哭,為何要笑。
慧靈向韓令儀使眼色,示意裴文希還在。韓令儀看懂她的眼神,轉頭蹲下身,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裴文希的頭。
又摸了摸她頸上的瓔珞,眸光顫動,聲音也抖得厲害,“這是你大舅送你的,你可還記得?你每回過生辰舅舅和外祖都要給你找最好的寶貝,你記得嗎?”
裴文希被她攥得手腕很疼,疼得眉心凝起,眸光疑惑。她雖然不知為何,但她知道,知道現下該輕聲安撫。
“娘,我記得,外祖和舅舅對我很好,對娘也很好。”裴文希抿出甜膩的笑,抬手抱住韓令儀,“娘,我想舅舅和外祖了,什麼時候能和娘見他們呀。”
聞言,慧靈眼底浮起水霧,韓令儀緊緊摟著裴文希,痛哭流涕,“很快,很快,娘就會見到他們了。”
裴文希心頭不安,她被摟得很緊,能感知到韓令儀顫抖的身體,還有悲痛欲絕的心緒。
她沒由來的害怕,害怕什麼,說不清道不明。
進宮那日,韓令儀穿著素白的衣衫,並未佩戴多餘的首飾。裴文希牽著韓令儀的左手,笑盈盈地道:“娘,蘭軒哥哥說她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娘你見到她一定會開心的。”
韓令儀垂眸,眼尾通紅,她抿唇笑笑:“會的,我會很開心。”
語罷,她緊了緊右手的袖子。
施筠遣了內侍去迎韓令儀,韓令儀蹲下身,眸光溫和,語氣輕柔,“文希,你先去找蘭軒哥哥好不好,娘有些話要同娘娘單獨說,晚些時候你再過來找娘好不好。”
裴文希歡喜應下,揉了揉韓令儀的臉,“大人說話的時候,小孩不要進去!娘,我等你,娘要多笑笑,可漂亮了。”
韓令儀聲音沙啞,良久才站起身,進仁明殿前又回頭看了看裴文希。裴文希眼睛彎成月牙,站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宮道上。
“經年不見,沒想到娘娘風采依舊,只我不如從前了。”韓令儀坐在繡凳上,眼波盈盈。
施筠坐在上首,一時無話,她與韓令儀本就是萍水相逢,哪有什麼深情厚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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