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結果公佈之後的第二天是週六。
蘇念念起了個大早，換上乾淨的練功服，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顧思恬的床鋪是空的——她昨晚收到顧臨淵的訊息，讓她今天提前一小時去排練廳報到。
蘇念念一個人走到綜合排練樓最頂層。這一層是教授專屬排練廳，平時學生不允許上來。走廊比樓下更安靜，地板擦得發亮，牆上掛著幾幅黑白舞蹈照片。她認出了其中一幅——《問天》的定妝照。她站在那幅照片前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推門，門內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是竹條落在什麼東西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顧思恬壓低了但沒壓住的悶哼。
蘇念念的手僵在門把上。
猶豫了兩秒，她還是推開了門。
排練廳比樓下大一倍，整面牆的鏡子，實木把杆，角落一套音響裝置。
但這些她都沒顧上看。
顧思恬趴在把杆旁邊的墊子上，額頭全是汗，練功褲的布料下隱約能看到幾道新鮮的印子。顧臨淵手裡握著竹條，站在她旁邊，聽到動靜，偏頭掃了門口一眼。
“來了。站那兒等著。”
蘇念念乖乖貼到牆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臨淵轉回身，竹條揚起來。
嗖——啪。
這一下比她在門外聽到的更沉，更實。顧思恬整個人繃成一根弦，牙關咬住，嗓子裡憋出一聲悶哼。
緊接著又是一下。
蘇念念攥緊了褲縫。她在課堂上見過顧臨淵教訓其他學生，但那跟現在完全是兩回事。竹條落下去的聲音帶著一種鈍重的迴響，震得排練廳的空氣都在抖。
“起來。”
顧思恬從墊子上撐起身，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她一瘸一拐走過來，站到蘇念念旁邊。
蘇念念用眼神問她：還好嗎？
顧思恬齜了齜牙：你說呢。
“站中間。”
兩個人肩並肩走到排練廳正中央。顧臨淵站在她們面前，竹條垂在身側，視線從兩個人臉上挨個掃過去。
“你倆好閨蜜啊，可真給我長臉。”
語氣很平，但每個字砸下來都抬不起頭。
“一個倒數第四，一個倒數第三。A班二十個人，你們倆的分加起來都沒人家一個人的高。”
蘇念念盯著自己的腳尖。
“特別是你，蘇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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