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了多久，練了多少遍，付出了多少努力——站在這兒，這些不算數。考核看的是這一次。跳好了就是跳好了，失誤了就是失誤了。”
他頓了一下。
“你落地之後那幾秒，節奏全亂，心態全崩。技術失誤可以彌補，心態崩了，整個作品就廢了。”
每一個字都砸得很實。整個排練廳安靜到了極點。
“心態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的技術沒有問題，但你的心態，不適合在A班繼續待下去。”
蘇念念站在場地中央，兩條腿在發抖。
“今天，你不合格。”
四個字落下來，她的腦子嗡了一聲。
後排開始有動靜——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聽到有人小聲說了句“她不是挺強的嗎”，有人接了一句“太緊張了”，然後被旁邊的人噓了一聲。
目光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不是同情。是好奇，是打量，是那種“倒下一個。機會就多一個”的微妙分量。
蘇念念沒有哭。
她把所有東西全部壓下去，低頭朝評委席鞠了一躬，轉身往場地外走。膝蓋疼，腿在抖，每一步都不太真實。但她把後背挺得很直，從頭到尾沒有彎過。
顧思恬在後面喊了她一聲。
她沒應。
回到候場區，她靠著牆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周圍很吵。有人上場，有人下場，有人被點評，有人在小聲恭喜發揮好的同學。所有聲音都變得很遠，聽不真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雙腳停在面前。
“念念。”顧思恬蹲下來，手放在她後背上，“你聽我說，還沒出最終結果。我哥只是說你不合格，分班調整要等所有人考完之後才公佈。不是沒有餘地。”
蘇念念抬起頭。沒有眼淚，但眼眶是紅的。
“你覺得有餘地嗎？”
顧思恬沒有馬上接話。
過了兩秒：“我在想辦法。”
她遞過來一張紙巾。蘇念念接過去，沒有擦——因為她始終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紙巾被她攥在手心裡，越攥越緊。
她想起這兩週每天早上五點半就推開練功房門的自己。想起被開水涮過的青菜的味道。想起深夜排練廳裡一遍又一遍的轉體和落地。想起鏡子裡那個汗溼透了練功服的人。
所有的努力，全砸在了那一秒。
膝蓋軟掉的那一秒。
候場區的廣播響了。
“下一位，大二B班，周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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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第（
